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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蓉树


□ 许 莹

算起来,很久以前,我就认识老王了,当我还是个小女孩儿的时候。
十几年前,电子邮件还没有像现在这样流行,在我们那个县城里,妈妈所在的邮局是个让人羡慕的单位。虽然妈妈做会计,而不是整理信件包裹,但是我们家和邮递员一样,住在这个有棵芙蓉树的邮局家属院里.
老王也住在这里,大家都叫他老王,不管男女老少。现在想来其实他那会儿也不过50岁,但是有点佝偻的背和印满额头的皱纹以及常年不换的绿制服却使他透出那么种老态。
老王是邮局的老职工了,骑着他那辆绿色的自行车每天穿行在县城的大街小巷.奇怪的是,老王一个人生活,很少有亲戚找他,十几年都是这样。
童年的记忆永远美好。每到放学,住满9家人的大院里热闹非凡,炊烟袅袅中是我们这帮孩子们的大呼小叫。老王住在院子最靠南边的一间小房子里,他的炉子支在靠门口的地方,每天下了班就饶有兴致地做他一个人的饭。
小时候,除了知道他经常烙的土豆饼非常好吃之外,我对他就一无所知了。
转眼童年即逝,我已是16岁的姑娘,大院也越搬越空.到了今年,院里就只剩下我们两家人了。不由得,我开始关注起老王了。
那时候,我每星期从学校回家一次。几乎每次回家,都能碰上下了班的老王。“丫头回来啦。”瞧,老王对我依然像对个孩子。
“我新烙的土豆饼,丫头,拿上,跟你爸妈一块尝尝。”
晚上我们三口围坐在一起吃饼的时候,我不禁发问:
“为什么他是一个人过日子,他没有亲人吗?”
“老王家曾经也是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呢。尤其是他闺女,聪明伶俐,全院的人都喜欢,后来还考上了大学。可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忽然就远走他乡了。两口子整天以泪洗面熬了一阵子,没多久他媳妇脑子就不大正常了,长年住在郊区的精神病院里。一家人就这么着剩下了老王一个人。”
爸爸妈妈沉浸在这个悲哀的故事里,我也很是纳闷,到底为了什么呢?好端端的一家人,如今只剩下一个孤苦伶仃的老头,他的女儿去哪了?不想他爸爸吗?
循着这个故事,再看到老王打煤球。生火,做饭,洗衣服,便觉得有一丝丝的苦楚,他的心里还想念不想念十几年前的一切?
没多久,我发现了一个秘密。
一天周末,我从学校骑车回家,后座夹着一大包换洗衣服.快骑到大院门口时,一个捂得很严实的年轻女子立在大门口向里张望.我这个人就是这样,这个人捂得越严实,我越想看看她究竟长什么样。车骑近了,我仍盯着那女子,没想到她感觉到有车从后面骑过来,迅速转身低头就走,这可好,我那闸不怎么好使的自行车把她撞了个正着。后面一大包衣服哗地散开并掉下来。
这可怎么好,我窘得不知所措。一迭声地说对不起.那女子显然也被吓了一跳,但当她看到我时,又立刻镇静下来,她帮我捡起衣服,也是连声抱歉。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她已经走远了。
望着她的背影,我记忆的闸门突然打开。记忆中小的时候每隔几年,就会有一人来到大门口站一站;我怎么给忘了呢。前几年大院里住的人多孩子多,谁也不会注意热闹的大门口会有陌生人站着。现在人们都搬走了,很少有其他人再来。她的这次出现便明显起来,并且巧的是,与我撞了个正着.
我心里隐隐地感觉到,这个女子,确切的说,是这个姐姐,与我们大院有着某种神秘的联系。
回到大院,我欣喜地发现,我们院的芙蓉树又开花了.
芙蓉树在院子右边的高坝子上,每到暮春开花,满树粉红绒白,香气也是独特的。这样的好树在整个县城也难找第二棵,因此每到它开花,都有附近小学生偷着进来摘。从小我们院的小孩天天在树下玩耍都是让别的小孩特别羡慕的。
很快我将碰到女子的事情忘了,日子平静如水。老王与我家相安无事,做着好邻居.
时光荏苒,一晃我考上了市里的大学,甩甩头发成了天之骄子。
这些年,院里变化最大的,除了我就是老王了。
老王退休了,也就不再骑着那辆绿色的28大洋车满县城送信了,而是在我们院的胡同口摆了个修车摊。
他的招牌是自己做的,很简单,一块三合板上写了个象棋里的·牵”字,并用大圆圈将“牵”字一圈便成了。
修车的人不多,老王的生意很是惨淡。
一天我从学校回来,走到了胡同口,看见老王头守着车摊一个人坐着,便叫了声“老王,我回来了”。我没有等到平日里的那最熟悉的回应:“丫头回来啦。”细细看去.原来老王已经睡着了,任凭秋日的阳光洒在他身上,他蜷身坐在那里,竟像是一座雕塑,还是那件洗得褪色的绿制服,鞋底粘着油泥的胶鞋,花白的头发早已被风刮乱。他安静地靠着树干睡着了,不知正梦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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