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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家专访导演章家瑞


□ 周 密

独家专访导演章家瑞图片1
周密(以下周):你能说说拍这部片子的缘起吗?
章家瑞(以下章):大约2001年,我有一次坐车到秦皇岛去,看到车上有一个女售票员,一直站着给大家售票,几个小时的时间,她一直忙个不停,态度十分热情。这个售票员引起了我的注意。因为她让我想起了过去,这是只有在过去才有的,现在的售票员,已经很少有那样好的服务态度了。就是这个女售票员,在我的脑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她后来一点点把我带到过去的岁月,让我一点点形成了一个关于旅行,关于跨越四十年人生历程的女售票员的故事。
周:听起来有点儿像罗琳女士构思哈里·波特。
章:也许创作部是这样的。
周:那么,具体拍摄的情况又是如何的呢?
章:片子是在云南拍摄的。摄制组在云南辗转了四个地方,前期总的来说还算顺利。只是刚开始拍的时候发生了一次事故,一辆车子翻了,车子里坐着李安的摄影师林良忠。我当时很紧张,想要是出了人命,这电影就甭拍了。幸好老天保佑,林良忠只受了一点轻伤,擦破了一点皮,拍摄工作才得以继续进行。
整个拍摄的前期历时两个月,因为我们使用的器材比较先进,所以进度较快。这段时间虽然时间较紧,但还比较顺利。只是在后期录制音乐的时候,遇到一个不小的麻烦,电脑突然出了故障,把原来录制好的音乐全部抹掉了。这很伤脑筋,因为这部电影的作曲我们请的是日本著名音乐家梅林茂。梅林茂作完曲便回到了日本。没办法,最后我们又把梅林茂请了回来,这才重新把音乐录上了。
大概的拍摄情况就是如此。
周:我看到这部电影的历史跨度挺大,从六七十年代一直到新世纪。你拍片时是不是在再现这段历史上下了很大的功夫?
章:确实是。为了真实地再现历史,我们分派了三个服装组,从江苏、安徽,山东等地去收集主人公老崔和春芬以及当年红卫兵穿的衣服,一共收集了二千多件。
春芬和老崔结婚的那个家,那个街道,那些锅碗瓢盆,那些老式的家具,全部都是那个年代的产物。我们在这些方面确实下了很大的功夫,目的就是让影片产生逼真的效果。
周:我看过王小帅的《青红》和顾长卫的《孔雀》,这两部电影都是怀旧的电影,你的《芳香之旅》也是怀旧电影吗?
章:我不认为是。
在我成长过程中,我一直在观察我们的父辈,我觉得他们生活得很不容易。我有时简直想不通,在那样艰苦的生活环境下,他们是怎么生活过来的?虽然阴差阳错,有情人并不见得走到一起,但走到一起的,有不少还是负责任地牵手走过人生,直到今天,他们都坚守着自己的阵地,执著自己的信念。这实在是太了不起了。我一直在想,我如果不把他们拍出来,我觉得对不起他们,也对不起我自己,我过不了这个坎儿。
周:在这部电影里,你想主要表现什么?
章:我认为这部电影主要表现的不是爱情,不是怀旧,而是表现中国最普通老百姓的情感的变化和经历,他们生命的历程,他们生命中的坚忍和坚韧。华夏民族为什么生生不息?为什么在当今世界不但没有消亡,反而越来越壮大?就是得益于他们的坚忍和坚韧。中国历史上那么多的战乱,那么多的纷争,中国普通的老百姓都以顽强的生命力活了下来。具体到春芬和老崔身上,他们是把自己的血脉融入到了那段历史中,从而造就了历史。如果说这部电影单单只是表现刘奋斗与春芬不能实现的爱情,那就太简单了。
风要我说,老崔与春芬就是伟大的爱情。老崔为了爱春芬,不惜开车去接春芬的心上人刘奋斗,结果出车祸成了植物人,老崔为了爱几乎献出了生命;春芬十几年如一日地侍候老崔,她把自己的青春和生命都献给了自己的爱人——这难道不是无私的爱吗?难道像现在社会上那样夫妻双方只要有一方性生活稍有不如意就到外面找情人,或者离婚,才是爱情?如果把爱情和肉欲划等号,那人不成了动物了?
章:你这样理解当然可以。
周:是吧。那么,你如何看待老崔的阳萎?
章:在我记忆中,我的父辈他们有责任,有爱,但对于性却是保守的,受到压抑的,不敢张扬的。我觉得在他们的婚姻中,好象压根儿就没有性。我的许多朋友,他们的父母甚至都是分床而睡的。所以,那个时代,像老崔这样阳萎或者不阳萎但缺少性爱的人是很多的。那是那个时代的特征。
周:春芬的生活其实是悲剧性的,但为什么片名还要叫《芳香之旅》?
章:你也看到了,一辆老式汽车,从六十年代末一直走到现在,这辆汽车就代表着人生。为什么叫芳香之旅呢?芳香是女孩子的气息,这种气息一直保持在她的生命中。所以说,芳香其实是一种象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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