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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断秋雨(外一篇)


□ 于金兰


雨不停地下着,夹着北风,摧得落木萧萧。
泪眼相对,没有言语,没有哭泣,窃听器就在隔壁。两年隔离,与她断绝了联系,今日得见却失去了说真话的权力。
顺应“潮流”吧,说些违心的假话,立即就会减轻“罪行”,保住幸福与爱情。世俗的“聪明人”通常这样做,他和她何尝不会呢?只是不肯负了良心,辱没了做了的本意。因为他们根本不相信,颠倒历史和说假话会成为英雄,会推动社会进步。
雨不停地下着,枯黄的叶子、黄绿的叶子纷纷飘落在泥泞的土地上,标志着曾经拥有的岁月正在流逝,那即将来临的时光意味着什么呢?两颗心在交流,在回忆:告别大学时代的前夜,月儿弯弯,柳丝柔柔,两双充满青春活力的手紧紧握在一起,两颗心激跳着,“终生为伴,风雨同舟”的誓言,构成一个强大的磁场∙∙∙∙∙∙第二天,他们扛起五年相依的行李回到各自的故乡,与农民父母团聚去了。数日之后,他们又在这座城市里走上了各自的工作岗位,不久便卷进了一个非常年代的政治旋涡。不久,他们都成为本单位的保守派分子;不久,他被隔离审查,就在他们商定去结婚登记站领取证书的那一天。此后,人不得见面,心却连着更紧,因为他们爱情的框架构筑了一个属于两颗心所特有的世界,那不便是善良、忠诚和对事业的挚爱。这是任何形式上的摧残都破坏不了的。
雨不停地下着,越下越大。相互凝视的目光在依恋,在西翼,在鼓励。生命、爱情、真理、民众,这几个字眼儿在耳畔回荡,在脑际闪光∙∙∙∙∙∙
时光逝去了一百二十分钟,窃听器一无所获,策划者大发其火。他和她被野蛮地推拉到雨中,他被捆进囚车,她昏倒在雨水里。电闪雷鸣环绕着她,朦胧中她感到浑身僵硬。一年后,她从恶梦中醒来,人间的善意是非重新还归正道。于是,她开始了寻找和等待。
一找就是五年、十年、二十年,一等就是永远。从市内找到市外,找遍全省、全国,从一切机会中,从所有信息媒介里,从直观到委婉,正面、侧面,可以说在找人的学问上她练就了独家之长。已经是年逾不惑奔天命了,还是只身吊影,在世俗人的眼睛里,她虽然是个有成就的专家,却同时又是个“不完整的女人”,令人可怜的薄命人。而她呢?只信拼命而不信天命,月月年年拥有三个“时刻”,也就自得其乐,自享其福了,那就是:全神贯注地投入科研、渴望获得新成果的时刻,会感到生命的充实;静卧斗室、回到与他誓定终身的时刻,幸福之感流溢身心;诀别时刻,他在囚车里喊给她的“保重啊”三个字,成为她强大的精神支柱。保重啊,等他归来,保重啊,为事业奋斗,不虚度此生∙∙∙∙∙∙等待的时光越久,这种支撑力就越大;支撑力越大,对他归来的希望越大,她心灵的青春就越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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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海燕 Tags: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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