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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或为垃圾


□ 王 樽

《蓝天使》对原作的“二度创作”是将《垃圾教授》本身的偏见再次进行夸张。
片名:《蓝天使》(Der Blaue Engel)
国别:德国
出品时间:1930年
片长:108分钟
导演:约瑟夫·斯登堡
1 高贵的王子爱上了贫贱的灰姑娘,或公主下嫁一个勇敢机智的农夫,这是美丽童话的惯用伎俩。人们喜欢这样的格局,既赞美王子或公主屈尊平等的高风亮节,也为灰姑娘或穷小子从此一步登天地脱贫进驻王宫而庆幸和欢喜。但如果是一个教授迷恋上了一个下等歌女,这就要遭到义愤填膺的斥责和鄙视,更会将双方都一股脑儿地划归为垃圾系列,为何如此?是人们内心有个道德评判的潜规则:教授是传播知识、授业解惑的代表;歌女,尤其是下等酒吧的歌女则是污秽色情的象征。二者沆瀣一气,等于是双重的堕落。
亨利希·曼在长篇小说《垃圾教授》中,讲述的就是教授恋上歌女的悲剧故事:在19世纪末,德国一个山城的文科中学有位姓拉特(Raat)的教授,因其姓氏,城里的人都称他“垃圾”(Unrat)教授。该教授道貌岸然,内心狂野,因抵挡不住下等歌女的美色诱惑,而天天泡在歌女的更衣室。他荒废了为人师表的事业,沉迷于为下流歌女化妆,像个大蜘蛛似的爬来爬去收拾屋子,整理衣裙。“垃圾”教授把钱花个精光,将歌女娶回了家,而家里也成了阔老恶少幽会私通的色情场所。后来,因为不能忍受已成妻子的歌女再与别人偷情,要将她扼死。结果,警察赶来将“垃圾”教授与歌女一并逮捕。人们见他们被抓走,欣喜地喊道,“终于运走了一车垃圾!”
《垃圾教授》写于1905年,后被改编成电影《蓝天使》,让默默无闻的德国性感女星黛德丽一夜名扬天下。亨利希·曼的小说本意是对社会垃圾式人物的伪善、下流生活的批判。早年时阅读此书,就有些不平:教授就不能爱歌女吗?如果教授迷恋歌女就是堕落,那么歌女就活该没人怜惜,而破罐子破摔吗?
2 很多年后,我看了电影《蓝天使》,它对原作的“二度创作”是将《垃圾教授》本身的偏见再次进行夸张。
影片中的拉特教授更直接和形象化了,他的一切都极为僵硬可笑。
故事从中学文科“教授”的早晨开始,拉特衣冠整齐地提着皮包、拄着手杖去学校。放学路上,教授从学生们打闹时散落在地上的书里发现了印着歌女罗莎风骚照片的明信片。他通过对学生的严厉盘问,知道了下流酒吧“蓝天使”的名字。为了弄清学生们在“蓝天使”的情况,教授反复光临罗莎的更衣室,在被罗莎几经挑逗后乱了心性,两人的关系越来越近,并终于被罗莎完全迷住了,他跟罗莎结了婚,为此被学校解除了职务。
教授跟罗莎结婚后就随剧团四处演出,因为没什么事可干,他很快就感到腻烦了,他变得不修边幅,罗莎越发瞧不起他,两人常常争吵。后来剧团再回到拉特老家的“蓝天使”演出,并叫拉特扮演剧中的一个小丑,演出开始后,教授看到罗莎跟别人打情骂俏,不禁怒火中烧。该他上场了,仍站着发愣,别人只得把他推上场。魔术师每变一个鸡蛋,他应该学一声鸡叫。但他心里憋着气,怎么也叫不出来,魔术师急得抓起鸡蛋朝他的脸上扔去,观众哗然。他冲到幕布边,看到罗莎和另一个男人在亲吻,便踉踉跄跄走进化装室,疯了似的扯着嗓子学起鸡叫,并冲到罗莎跟前,将她揪起推倒在沙发上,使劲扼她的脖子。被劝开后,罗莎回到台上仍唱着大家喜爱的歌。教授则离开了“蓝天使”,在黑夜里跌跌撞撞摸到学校,工友给他开了门,打着手灯陪他来到教室。拉特坐在讲台上发呆,最后一头扑倒,孤独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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