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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城割麦子


□ 路玉荷

□路玉荷

时令过了芒种,西南风便不断溜儿的一阵连着一阵,不停地朝麦地上吹。感觉也就才几天的功夫,地里已是满目金黄了,沉甸甸的麦穗,挓挲着粗壮的麦刺儿,倒竖的箭矢一样,随风连片地起舞,滔滔滚滚,一浪连着一浪,此起彼伏,一望无际。一看就知道该收割了。

性急的一些人,早就到地里看了一趟又一趟,并大约估算出张三家的收成,李四家的产量了,所以,还在七八天以前甚至更早,村子里家家户户照例就在做收割的准备了,人人都大步流星,连空气似乎都充满了匆忙。

黄连祥和他的女人杨秋爱自然也不例外。他们拉着石碌碡,一圈又一圈,吱扭吱扭地碾场。把场碾细了,碾平了,碾实了,又收拾桑叉、簸箕、草绳子、麻袋,到镇上买清凉油、毛巾、草帽,打油、称盐、推面,一锅一锅地蒸馒头,紧张地做着所有所有的准备,生怕哪一项没弄好,到时把割麦子的大事给耽误了。

镰本来是从商店里新买的,镰刃都白白地闪着耀眼的锋芒,但黄连祥还怕不快,用洗脸盆子盛了些水,把两把镰拿过来,蹲在院子里的那棵梧桐树下,将镰刃摁在细磨石上,哧啦哧啦地来回磨。磨一阵子,将镰刃竖起,大拇指横在上面,来回轻轻蹭几下;磨一阵子,将镰刃竖起,大拇指横在上面,来回轻轻蹭几下,直到感觉锋利得不能再锋利了,并从头上拽起几根头发,用镰刃试了试,见头发刚稍稍挨到镰刃,便全被齐刷刷地割断,才满意的将镰收了起来。

捆麦子用的草绳子,已经一把一把地分好了,只管到时用就行了,杨秋爱还是不放心,又坐在大门洞里,一把一把地细细捋了捋。

今年割麦子不同往年哩,不仅要在村里的自家地里割,还要上城里去割,而且还那么老大一片,足足有二十来亩啊,准备工作不提前做细做实做透,恐怕根本不行。

当然,城里本来是不长麦子的,城里宽宽的马路边,只长高高的能顶到云彩的大楼,长晚上亮得晃眼的路灯,长琳琅满目的霓虹灯广告,长非常好看的城市雕塑。到处都是水泥地,与种麦子是搭不上边的,能种点麦子的地方,也不是长着绿油油的草坪,就是长着一棵一棵的好看的树,但黄连祥和他的女人杨秋爱还是种上了。

黄连祥和杨秋爱在村子里种着二亩地,这是村里分给他们的。严格地说是二亩一。他们还有一个正上初中的儿子。

地在村南,过了黑狗河上的那座康熙年间的老石桥,朝左边一拐就是。地的这头是黑狗河,那头是一条东西走向的四五米宽的土路。土路两边,各长着一排碗口粗的白杨树。这么一点点地,对黄连祥和杨秋爱来说,侍弄起来,跟玩一样。

他们都四十来岁,他们都身强体壮,这里不疼,那里也不痒,连个疖子都不长,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

秋天来了,他们把那二亩地里的玉米掰下来,运进家里,把地里的玉米秸砍了,把地耕了,打上垄,种上麦子。第二年芒种,他们再在麦地里套种上玉米,然后将麦子收了,给玉米苗施上肥,玉米又一天天长起来了。

年年这么循环。

最早,这二亩地收也好,种也罢,都是杨秋爱一人。

那时,黄连祥在很远的一个山里的炭窑上,给人家掏炭。钱挣得还可以,但就是太危险。那是个私人开的炭窑,老板只知道赚钱,新来矿工临下井前签生死合同,安全措施根本谈不上,死人的事经常要发生,而一旦死了,顶多给个三万五万的便了事。有一回掌子面上塌方,和黄连祥一起在井下的十几个矿工,一次死了六个,杨秋爱便说什么也不让黄连祥去了。杨秋爱说,不去了,不去了,说什么也不去了,回来安安生生的和我种地吧,钱是啥人是啥,一旦把命给搭上了,你就是挣座金山银山,又有什么用呢?

从此,黄连祥便不再去了。

当然,杨秋爱不让黄连祥再去掏炭,除了安全因素以外,还有一个说不出口的次要原因,就是她那方面的欲望特别强,离不开黄连祥。这点黄连祥也知道,尽管他没有说破。

杨秋爱在夫妻那件事上,基本上隔上个三两天,就要要一回,而且每一回还都要要上两次,有时甚至三次才能彻底满足。也多亏了黄连祥身体好,杨秋爱要几次,他给几次,而且每次还都能叫杨秋爱爽得云里雾里,透心透骨。

黄连祥在炭窑上掏炭,一去就是半年,甚至时间还长,杨秋爱熬不了。

那年黄连祥从炭窑上回来过春节时,杨秋爱在和黄连祥做完了那事后,躺在黄连祥的胳膊上,偎在黄连祥的怀里说,连祥,你再在外面吧,再在外面,我受不了了,晚上想了,就找二拴子,给你戴顶老大老大的绿帽子。二拴子是村里的一个光棍,长得人高马大,有一膀子力气。黄连祥一听,心里咯噔了一下,尽管黄连祥知道杨秋爱说的那是玩笑话,当不得真,凭杨秋爱的为人,也肯定不会那么做,但黄连祥还是决定不去了,不了。

杨秋爱一人种都当玩的那二亩地,加上黄连祥这么个大男人,就更不在话下了。草又不用天天锄,肥又不用天天施,那么多那么多的时间,不能总是闲着呆着呀,他们就买了个蹦蹦子三轮车,到城里收起了破烂。啤酒瓶子、矿泉水瓶子、易拉罐、报纸、书本、纸壳子,还有旧电视、空调、洗衣机、床、柜子……什么都收。有些,他们收来后直接到收购站或镇集上去卖了,换成钱了;有些,他们则擦一擦或修一修,自己用上了。他们看的那台电视,就是花五十元从城里的一户搬家的人那里收来的。那户人家买了新房子,嫌才买了几年的电视不跟形势了,老了,又买了液晶的,超大的,就把旧电视给卖了。这台电视在商店里买,少说也要一千好几。黄连祥两口子看得非常好,人是彩色的,图像也非常清晰,比他们原先的那个黑白的强多了。他们的儿子黄清华睡的床,也是他们从城里收来的,席梦思。还有他们骑的自行车,用的电风扇,做饭的锅,穿的一些衣服,送给黄清华他姨家的小孩玩的很多玩具,都是收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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