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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村小人物的画像师


□ 刘玉栋

刘玉栋

  作家厚夫称李立泰是“一位善于给乡村小人物画像的画师”,我觉得这话很准确。我编刊物的时候,曾经编过李立泰的小说,他的小说语言朴素简洁,活泼生动,故事可读性强,凝练的叙事背后渗透着一系列小人物的尴尬和无奈.给我印象最深的正是他对这一系列乡村小人物的刻画。读罢李立泰先生最新出版的中篇小说集《故里素描》后,我对他的小说中的这一特点有了更深的认识和理解。

  我分析了一下,李立泰的乡土小说中,主要刻画描写了两类人物。一类是基层干部,像包村干部、挂职干部、乡镇书记、派出所长、供销社主任……当然还有村官.李立泰乐此不疲,基本上把基层干部一网打尽,可以看出,作者对这些人物投入了极大的激情和热情.对这些基层干部的情感、心理、行为方式,动作举止,都把握得相当准确、真实,我甚至能从中看到作者自己的影子。如果没有这种生活经验,他怎么能写得如此真实呢?后来,我在小说集作者自己写的后记中读到,“我曾到乡镇挂职,并多次参加农村工作队。”这不但印证了我的感觉,也足以说明体验生活、感受生活和融人生活的重要性。

  实际上,我要说的是,李立泰通过对这一系列人物细致的刻画.准确地折射出了中国基层政治中最为真实的那一面.那些权力的规则和运行模式了然于目。这是小说的意义所在。为此,我们在《那年春天奔小康》中能深切地感受到包村工作队中的青年干部龙德水那真实的无奈、疲惫和苦涩;《腰窝镇西郊》中那对开饭店的小夫妻在小镇权力运转游戏中那稍显吃力的迎合和挣扎,在这方面,《小李乡长》最具代表性.县委组织部的王科长和张干事来乡里考察挂职干部.由于考察工作的神秘性,引起了几个乡镇的干部不同的心理变化,刻画得惟妙惟肖.比如“王科长和张干事一下车,那种迎接的氛围一家伙儿就笼罩了乡大院……一把手一只手握着王科长的手.另只手拎着张干事往他办公室里去。乡长、副书记、人大主任、政协组长、纪委书记、宣传、组委、党委秘书都到了。”自然敬烟的敬烟,倒茶的倒茶,每个人都陪着笑脸绷紧神经.当一听是考察挂职干部小李乡长时,大伙的神经马上放松下来,嘻嘻哈哈地替小李乡长说着冠冕堂皇的好话.只剩下喝小李乡长的酒了。《验收之前》也是类似的题材.温和地批判了乡村基层工作中的形式主义。

  这样题材的小说.在李立泰的这本集子中占了大部分篇幅.可见他对创作此类小说情有独钟。李立泰确实把这一系列基层干部刻画得活灵活现,但我要说的是,他们还是有让我感到不过瘾的地方。我觉得,小说中的这类人物形象如果再处理得复杂一些.再塑造得丰满一些,再挖掘得深刻一些,就更好了。小说是写入的.小说的厚度和人性的厚度是成正比的。从这个层面上说,我倒更喜欢《故里素描》和《24团播种的地方》。

  《故里素描》以笔记小说的手法和形式刻画了一系列生存在鲁西平原深处的小人物,它极具民间性,文笔简练,故事幽默诙谐,把人们的喜怒哀乐展示得淋漓尽致。它可能是李立泰创作的最好的小说。李立泰是站在人性和审美的角度去创作这一系列小说的,它拓展了李立泰小说创作的题材和空间.成功地刻画塑造了一系列栩栩如生的乡村小人物.让读者回味无穷。像王和尚、“单党员”、刘副区这些小人物,还有像《堵鸡窝》《避孕嫂》这些让人忍俊不禁的故事,都能唤起人们悠长美好的记忆。

  刻画人物是文学创作的基本功,是常识,是见作者文学功底的,是审美的。但这种常识性的东西,却是最容易被作者忽视的,好多的作家,往往被讲故事的热情所迷惑,读者呢,在读罢你的故事以后.很快便被别人的故事所吸引,而你讲的这个故事,很快就会被忘掉的,然而.如果你的故事中有独特鲜明的人物形象,那就是另外的一番景象。我们可以想想那些经典小说,我们可能会忘掉里面的故事,那些人物形象却是无法从你的大脑中抹去的.许多年之后,他们依然鲜活如初。比如《包法利夫人》《堂吉诃德》《安娜·卡列宁娜》,就都是直接以主人公为题目的小说;比如《红与黑》中的于连,《变形记》中的格雷戈尔·萨姆沙,《纪念艾米丽的一朵玫瑰花》中的艾米丽小姐,更不用说中国古典名著中的那些人物了。可以说,不论是古今中外的,是先锋派的,现代派的,还是后现代派的文学作品.只要是经常被人提起来的.里面的那些人物形象肯定都塑造得相当成功.这些人物形象会渐渐深潜在更多的读者的大脑深处。我甚至觉得,怎么强调塑造刻画人物形象在小说创作中的重要性都不为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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