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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鄂梅

那一年,我的妈妈在老张家门口轰地一声倒下了。
那是一个冬天的中午,老张从屋里找出一把快要生锈的锯子,眯着眼睛校了校,又用拇指试了试锯齿,他从锯条的一端试到另一端,露出很不满意的样子。他进屋去找来一张砂纸,坐在太阳底下使劲地磨呀磨,不一会,那些锯齿就开始闪闪发亮,像一排白生生的巨大的牙齿。我想,他们要给妈妈整理枝条了,每年冬天,他都会帮妈妈整理那些长得过快的枝条,为的是让妈妈的身子更强壮。
我想错了,我做梦都没想到老张会把那排闪闪发亮的锯齿放在妈妈的脚腕上,老张一来一回地拉着锯,锯齿一点一点地咬进妈妈的身子里,黄白色的粉状的血从妈妈的身子里流淌出来,妈妈痛苦得浑身发抖,可她一声不吭,咬着牙默默地忍受着,她那些细长弯曲的手臂使劲抓住我,快要倒下去的一瞬间,她对我说,你不要恨老张家,我是老张从很远的地方弄回来的,他栽下了我,我又给了你生命,没有他就没有我,没有我就没有你,所以我们世世代代都要给他们看家,给他们荫凉。我说妈妈,为什么他今天却要杀死你?妈妈说我已经太老了,我的心脏都要腐掉了,再不锯掉,你就看不到阳光了。是的,两年来,我一直躲在妈妈的胳肢窝里,有时候,一阵风吹来,妈妈借势拿开她的胳膊,把我往外推一点,我再调皮地往妈妈身边挤一点,等下一阵风吹来时,又被妈妈推了出来,她说你要离我远一点,要不你会长不壮的。
妈妈终于轰地一声倒下了,因为身子巨大的原因,她的一部分胳膊仍然缠在我的身上,老张见状,又进屋去拿了刀来,他胡乱砍断了妈妈的胳膊,却小心翼翼地留下了我的。妈妈彻底地趴在地上了。
后来,老张将妈妈一点一点肢解了,捆成一些小捆,码在墙边,风干后,又一捆一捆地搬进屋里,塞进灶膛,我亲眼看见妈妈在火光中变黑、变红,然后变成了白色的灰烬,最后,妈妈从屋顶上的烟囱里飘出来,飘进空气里,变成了好闻的味道。
妈妈的味道彻底消失了,我也渐渐长大了,我的身子已经快要越过老张家的房顶了。
没有了妈妈,我很寂寞,我整天只能和有一阵没一阵的风儿拉拉话,有时候远方飞来几只鸟站在我的肩上,可它们总是站不了几秒钟就飞走了,因为它们总是太多话,而它们也嫌我太沉闷了,一不高兴,我就抖一抖身子,它们只好全都飞走了。
有一天,我正在打盹,被一阵吵嚷声惊醒了,睁眼一看,原来是老张家请来了木匠。几个木匠吃力地从屋后抬出了一段木头,我认出了那是妈妈的身子,原来他们把妈妈最粗最直的一段身子藏了起来,现在,妈妈的身子已经风干了,木匠们把妈妈的身子搁在板凳上,斧子刨子轮番挥舞起来,不一会,妈妈的那段身子上被挖出了十几个饭碗大小的圆溜溜的小坑,还被装上了一溜半人高的腿。然后,油漆匠来了,几刷子过后,妈妈的身子完全失去了原形,变成了一段有着十几个圆坑的亮光光的板凳样的东西。我想,老张这是在干什么呢?
几天后,这个谜终于解开了。那是在中午,老张的老婆双英一声吆喝,老张家的孩子们便从地里,从山坡上,从屋里,齐齐来到院子里,一共有十一个,老张抬出了那个妈妈变成的板凳,双英提出了饭桶,她很均匀地一个圆坑里舀一勺饭一勺菜,孩子们使趴在各自的圆坑面前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老张和双英各自捧着一只熏黑的搪瓷缸蹲在地上吃,老张家似乎已经没有一只完整的饭碗了,都被孩子们摔破了。双英笑着对老张说,也就你能想出这么鬼的办法。老张也笑了,他说这下他们再也不会打破饭碗了,这些木碗能用到我的孙子辈去。我也笑了起来,我还听见妈妈也笑了,她说孩子,你看,我都这个样子了,没想到还能帮老张家做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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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长江文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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