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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村子的昨日今朝


□ 此称(藏族)

◎ 此称 (藏族)

萨荣是一个诗意的村庄。它的诗意不仅来自独特的自然风貌,也来自别具特色的乡土文化。如果我是一个对它的风俗人情、文化积淀毫无所知的人,就算转遍了萨荣的每个角落,也根本不能完全了解它。萨荣很小,小到被大山围成一个“天井”,连鸟飞翔都需要看着前方。我出生在萨荣,但我没有经历过很多同龄人都经历过的萨荣岁月,对我来说,只能看到萨荣幸福美好的一面,甚至,在外呆的时间长了以后,它更像是一首诗,百“念”不倦。对我而言,萨荣很大,大到根本没法看清,它已经是一个象征、一个理想了,是一个我没法表达的情结。

如果需要向人介绍萨荣村,我想我应该会这样描述远方的萨荣——这是一个小巧的村子,傍山而居,依水造田。田垄与民居隐约在梨花盛开的季节,蓝蓝的炊烟撑起碧蓝的天空,有飞鸟在山歌里掠过雪山……但是,当我发现我很热爱故乡萨荣的时候,我没办法一味用这种被诗情过滤掉的眼光去看这个小村庄,我迫不及待想要深入它。于是我和村民、家人,和年长者、青年人促膝交谈关于这个村子的过去和现在,骇然发觉这个村子也并不是那么平静。它不是一幅供我欣赏的油画,它有过苦难,有过困惑,也有属于它自己的小幸福。我有一大帮儿时伙伴留守在这个村子里,带着满山的田垄走过四季,用一生去创作一个叫做“田”的作品。有时,我羡慕他们可以过着这样以山为伴、以水为友的简约人生,但他们也同样羡慕我这种“坐着干活,伸手拿钱”的日子。我想,不管是离开萨荣的,还是留在那里的,都有属于自己的苦恼和幸福。我也开始能够面对萨荣的烦恼和分享萨荣的幸福。每次回家,再不会仰头凝望炊烟的柔美,我想低下头,看田间铿锵作响的犁铧,看畜圈里的家畜们反刍昨日的青草,然后听妈妈讲发生在庄稼里的故事……

萨荣是我记忆的开端,我自出生在这座村庄至今,见证了差不多一代人的更新。目送了很多满脸沧桑的老人相继离世,也看见了一批崭新的面孔降临这个村庄。这种生命更替仍在继续,以我们无法察觉的速度,像水一样流动着。二十几岁后再回望萨荣,我坚信一个村庄也像一个人,不会永远一成不变。甚至,把经历的岁月快速回放时,变化一如夏季的流云。诚然,萨荣也变了,变得既熟悉又陌生,我也不能给它的“变”评个好坏。或许,变了过后,才可知道是好是坏。我没有权力和能力要求萨荣,保留着那一年我喜欢的样子。

萨荣是德钦县羊拉乡的一个村民小组,坐落在金沙江峡谷,与奔子栏毗邻。全村34户人,共340人。萨荣村民小组在百姓群里都叫萨荣村。对于萨荣的历史,以我自己的记忆只能追溯到上世纪90年代末期了。每当我向村里最年长的人去问这个村子最早的历史时,通常他们都会以“解放前”为开头。没有人知道什么时候有了这个村庄,第一户人家的炊烟在什么时候升起在萨荣远古的黄昏里。

一切都是被时间封冻的谜!那么,与其抒情我的萨荣,不如讲讲它的过去和现在吧。

90年代末期,我还是个分不清糌粑面团头尾的孩童,萨荣是个贫穷的村子,人们年年都在田间辛勤劳作,但生活也只是处于温饱状态。那时,包谷饭、洋芋饭也是很好的主食,而青稞粑粑则是最好的主食,人们都会说,“只要有青稞粑粑,没菜也能吃得下”。那时磨面都用水力石磨,村里有三个磨坊,分别在村子右下方的小河边上。每个月,人们都要轮流到磨坊里磨面,磨具的制造也是粗糙而简朴的,把青稞粒倒在石磨上方的箩筐里,快要磨完时,磨面人会用力去敲打箩筐,以免有几粒青稞遗留在箩筐里浪费掉。出自石磨的面粉,不像现在,它相对要粗糙点,蒸煮后的馒头会有一层皮,剥开来后,里面的味道纯美,真可谓“没有菜也能吃得下”的馒头。而大米,那时很少见,逢年过节,若有一家用得上米饭,会被当做佳话传遍全村。如果在日常,有谁能吃上油炒饭,更是会被羡慕。油炒饭在母语里有个让人垂涎的美名,叫做“芝斯美可(香油混米饭)”。那时,萨荣村并不富庶,甚至有点窘迫,但有记忆以来,我很少听说过这个村庄有谁家会缺粮,缺粮似乎是在我们还没降生之前,困扰这座小村的噩梦,年长者对满仓的青稞和包谷总抱有一种特别的感激,也绝不容忍小孩子任意浪费粮食。

那时候,萨荣村很少有外出的,包括读书的、打工的、从商的,几乎没有。大家都从小练就操持农活的本事,一心一意面向年复一年的农活,别无他念。在村子里,最出名的也似乎是最有力气的最有干劲的人,如果一个年轻人能够做到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并且把农活干得出色的话,会得到全村人的赞美,甚至会变成这个村子的榜样,很多家里都乐意拿那么一两个人来教导自己的孩子。于是大家都不甘落后,拼命干活。终于,手变得比石头还坚硬了,当两只大手似乎已经战胜土地的硬度时,他就变成一个合格的农民,一切看似苦不堪言的活计,对他来说,只不过像编织一幅十字绣。那时的萨荣,人们对钱的理解和渴望才被启蒙,对于村民来说,他们觉得钱可有可无。有的话,你可以多买些摆设,但是一定要保证田里的庄稼和家里的牲畜毫无损失,因为田和山才是我们的父母。那时的虫草、松茸等,价格并没如今这么高,每到夏季,人们都要上山挖虫草,用换来的钱买下足以用一年的盐巴、茶叶、苏打等。那时也有很多核桃树,但没有人来村里购买核桃,人们就用核桃自制清油,用来炒饭炒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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