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叠溪海子(外二首)


□ 程剑平

叠溪海子(外二首)
程剑平

水下是1933年8月25日
叠溪古城城垣上最后一抹夕阳
水上是岷山群峰、盘山公路和山头上
白得耀眼的积雪
没有飘逸的云彩,天空对这里的记忆
有些灰蒙

水下是6865人羌族居民、9678头牲畜
7000余亩土地及其一座演兵练武的校场
水上是来自五湖四海的游客和导游嘴里演绎的
一个传说:大地震前夕,一群山羊直往山上窜跑
牧羊娃因此成为山崩地裂的唯一幸存者

水下是想象的废墟,水上是轻声吆卖的摊贩
一种果皮上镶着点点豆大黑斑的苹果
让我在品尝它又脆又甜的肉汁之余,联想洞庭湖畔
潇湘二妃墓旁那一株株修长袅娜的斑竹

没有风。不见微澜,也不见平静
水下是倒映着的以年为计算单位的时间
水上是众多的我,伫立片刻的幽思
汽车引擎一般断断续续的冥想


水转经筒

水转经筒是阿坝州藏民的发明:
把经文置于木制圆筒内
通过涡轮装置让筒转动起来

据说,一个人,经念得越多
功德就积得越深越厚
水清澈,流水可以替代人念经
前世来生哗哗哗转个不停

出于好奇,我的右手
曾试图让其中的一只暂停片刻
它逆时针转动,像一个天体运行

2005年过去了。水转经筒
在我脑子里没有慢下来
也不变得比先前更快


列车在唐山站停靠三分钟

下车的上车的都是旅客
他们擦肩而过,彼此不注视
不点头不致意

停靠三分钟,足够一个人跳到站台
呼吸几口新鲜空气
甩甩臂膀,舒一舒筋骨

开车铃响……像进站一样
列车出站也是缓慢的
掠过车窗的电杆、楼房、工地
和荒地上一座座土坟堆
也是平静的

我是从三十年前,一个崩塌的夜晚
乘车而来的旅客
三分钟的停靠,过于短暂
也过于漫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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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福建文学 Tags: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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