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联网 qkzz.net
全刊杂志网:首页 > 通俗文学 > 文章正文
刊社推荐

书与童年


□ 巴彦布


在我心中的恩师序列中,书籍与图书馆仅次于母亲和家;它们与能讲话的良师益友们一起,始终喷绿在我心田之上———能够得出这一结论,发出这一心声,是我六十余年人生屐痕处处,能紧随不舍者,唯图书是也;且至今滋润若神泉……柔美似乐曲……强劲如风……
共和国建立的第四个年头的夏天,即1953年7月,12岁的我,与母亲从哈尔滨来到北京大兄家,地址为西城区和平门内西松树胡同45号,轻工部医药局宿舍。那时的首都,正是新老北京缓缓揖别之始……成规模又能就近的图书馆与文体设施,皆为高品位的奢求。刚脱娃娃气的我,更不敢想像何时能到“北(京)图(书馆)”去借书……除非有朝一日能设立儿童借阅部了……
此时我清楚记得:每当做完功课,帮母亲干完活(撮煤球、取劈柴、拎水,到油盐店购物……),我就跑到西松树胡同与北新华街交叉路口的东边,那里有一家私人开的图书铺,仅一间屋子。由地面到棚顶的书架之外,还有三张白茬木做的条凳。此物的简陋粗糙不说,凳面是条长木方,还没有半砖宽。坐上去,小孩可以挤3个人,仅能搭住屁股。然而这里旧书种类不少。其中小人书(连环画)是我的首选。该店的规定是:现场阅读,收费便宜,好像是一本2分钱;外借有押金(书定价的两倍)。我兜里的零花钱,最多也未超过2角钱,我就在那里练起“速读”来,除民间故事、童话、神话外,还有武侠、侦探(反特)小说(当时清一色是翻译的苏联作品)。苏联的侦探英雄,中国的七侠五义,彭公案,施公案……的人物故事,是这里的连环画给我的。每当与汉族同学侃起来,我不单能以一口蒙古腔的东北话插上嘴,还能有根有据地纠正他们的欠准或不确说法……而这些,完全得益于我阅读认真的苦功:即使是连环画,除了看图,还不止一遍地阅读图下或图旁的解说文字,那些不懂或陌生的词语,一个不落地一一猜解,直至死记硬背下来。这样,小学课本里没有的许多词都被我记住;不仅作文,就是说起话来,也是能用尽用,也不管用得是否恰当……当时,绒线胡同小学的同学调侃我:“景德镇来的———瓷(词)多”。这也给班任老师(教语文课)带来了困扰:她一方面在讲课时表扬我课外阅读广泛、词汇丰富;一方面在作文批改上红线处处:“不当”、“欠妥”、“误用”迭迭……也正是我阅读格外认真,感动了书主齐先生———据说他是美术大师齐白石的侄子,高高的个子,穿着长衫或棉长袍,宽额,鼻正口方,和善的方脸,不苟言笑。他的书铺门前还有一个烤白薯的炭火炉子,写有“耳聋烤白薯”的白纸木牌子插在地上;而在临街外墙上,悬挂着齐白石老先生戴花镜的照片镜框,下方有白石老人的字画……此般情景,我既能专心致志地在这里读起来,饿了,又能买一个烤白薯,足矣。面对我的读书相,书主评价道:“你连看小人书都这么细心,与一般小孩不一样。你的阅读错不了……”经不住夸奖的我,赶忙回敬道:“我的语文很差,作文更糟糕……”就差了实话实说:来京前在哈尔滨,我的作文,没有一篇不是经姐姐修改过,或曰“帮作”的……
这一段的“野读”,成为我在北京生活最难忘的印象之一;且不说由此萌生了文学“幼芽”的拱动、伸长。
从1953年盛夏到1956年初秋的三年间,即从绒线胡同小学升到北京三十一中期间,我的另两处“阅读天地”,不能不提上一笔———
当时工作在轻工部图书资料室的大嫂,时不时都要拿回一二本新书,只要被我发现,又总是小偷似的盯住不放,或站或趴,赶紧翻阅起来。以小说为例,《钢铁是怎样炼成的》《把一切献给党》《牛虻》和苏联作家的《幸福》《白桦》《收获》《海鸥》以及俄国托尔斯泰的《哥萨克的袭击》等一部部对小学生来说并不适宜的成人书,本人照“吞”不误。多年后我感到,这种“狂读”尽管有问题,但还是利大于弊,得多于失。起码我知道有这样一本书,是哪国人写的、什么时候的事……这为以后“重读”“精读”打下了基础。且不说我的眼界与视野随之大开。就这样,由“贪读”饱览而引发的求知欲“亢奋症”,使我生出了一个念头,且越来越强烈。这就是我第一次走进轻工部图书资料室的感觉、感受和愿望:我能早些当一名图书资料员有多好!由此产生了愿终生与书籍相伴,誓做“书奴”的野心来呵……
我的另一个图书天地就是母校北京三十一中(原崇德中学)图书馆。在大操场尽头的教学楼一层与地下室,窗外树阴铺地,窗上又被铁丝网罩住,以防随时有流星般的足球袭来,所以光线并不好,可是,我对这里的流连,对能轮到帮图书馆老师当值日生的渴望,可说心急火燎、无休无止……特别是我被校学生会主办的《火花报》聘为初中一年级唯一的一名编委———这是鉴于我自1954年(绒线胡同小学五年级,13岁)时写的一篇散文诗《种向日葵》在中央人民广播电台“星星火炬”播出后,我便四处投稿(诸如《小朋友》《少年文艺》等);中央台又把我列入“广播之友”。每次联谊集会时,最年长的有孙敬修、连阔如先生;齐越、夏青、葛兰尚属中年;最小的、戴着红领巾的就是我了。三十一中《火花报》除了每月赠我一本稿纸外,还给我办了一张编委借阅证,每次可借三本书……我一下成了“富户”:借得多,看得快,可以按系列攻读。最难忘的是阅读儿童文学系列中,苏联作家盖达尔的中篇小说《学校》,其中许多章节都能背下来,还受这本书感染,勾起我对家乡草原和童年的回忆,一篇篇散文诗、儿童诗涂抹起来……形成后来的组诗《草原上的小鼓声》(刊发于国刊《诗刊》1962年第一期上,同期有陈毅元帅的“大雪压青松/青松挺且直”之《冬夜杂咏》篇)和以后成书的《鲜奶与花朵》(黑龙江人民出版社,1979年3月版。此书接连获两项省级奖)。短短一年的初一学习完成后,我又随母亲回到哈尔滨,继续我的初中学习。
分享:
 

了解更多资讯,请关注“木兰百花园”
分享:
 
精彩图文
关键字
支持中国杂志产业发展,请购买、订阅纸质杂志,欢迎杂志社提供过刊、样刊及电子版。
关于我们 | 网站声明 | 刊社管理 | 网站地图 | 联系方式 | 中图分类法 | RSS 2.0订阅 | EMS快递查询
全刊杂志赏析网 20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