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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簇莲花


□ 袁功勇

  海涛好几年没有见到爸爸妈妈了。
  好几年究竟是几年,海涛不能一口说出来,需要掰指头才能讲清楚。那年春节,家里刚盖了新房。三层楼房还只是一个毛坯,打撑的木料都没有拆掉,一家人敲锣打鼓欢天喜地地搬进了新房。这是在新屋过的第一个年,新屋的第一个年欢乐祥和无比温馨。
  春节刚过,爸爸和村里的男人们一样,背着厚厚的棉被出外打工。临行前,爸爸望着毛坯楼房,眼里放着光。他说,秋天回来装修,过年摆“过屋酒”,正式过屋。爸爸还说,墙面上贴乳白的瓷砖,太阳一照就闪光,地上铺茶色地面砖,不用褥单就能躺下睡觉,还要安装太阳能,洗澡不用烧水。太阳能海涛见过,像饭甑一样,搁在楼顶上,下面有一排发光的管子。有了太阳能,每天都可以洗热水澡,像电视里那样,在太阳能下面淋一淋,人就在蒙蒙水雾中飘,像神仙一样。
  那一年,海涛八岁,他记得很清楚。八岁的海涛懵懂地知道神仙,神仙就是住在云雾飘绕的天宫里面,吃仙丹喝琼浆,然后在太阳能下面洗澡。海涛对做神仙无比憧憬,有时候想得很,就两手拍着大腿来回跑,仿佛能腾云驾雾一般。
  那年秋天,爸爸没有回来装修房屋,家里的房子还是像打绑的伤员,没有瓷砖,也没有明晃晃的太阳能。不仅爸爸没有回来,这个秋天,妈妈也出外打工去了。奶奶说爸爸去的是汉口,妈妈去的是广东市。听会计说,广东市比汉口远得多,好几个样远。海涛没有去过汉口,更不知道广东市有多远,他去过的最远地方就是县城。县城到底有多远,他也不知道,只觉得好远好远,远得像他懂事之前那么迷茫漫长。海涛去县城那年,是比八岁更早的时候,印象都模糊了,只记得县城的远,还有棉花一样的棉花糖。县城远,汉口远,广东更远,就像掰指头算父母出门几年一样,那些远是一片混沌而漫长的记忆区域,跟永远差不多。
  父母没有回家过年,第一年,海涛哭闹了几天,过年都夹着眼泪。海涛哭,奶奶也哭,哭得脸上的愁纹织成了一张密网,连小虾米都穿不过去,也挡住了奶奶晚年的欢乐。第二年过年,海涛没有哭,只是充满了对父母的怨恨,他恨他们不回家。他想,如果他们回来,他决不理睬他们,一定要他们求他,给他买一挺奥特曼用的机关枪才答应。但是,每到过年,海涛又好想他们能回来,哪怕只是一天,甚至头天晚上回来第二天就走,他也会原谅他们。他多么想像别人一样,能和父母一起上街,要什么父母买什么。再后来,海涛习惯了住毛坯房,也习惯了每年只和奶奶吃年夜饭。爸爸妈妈的模样已经模糊,需要看看照片,才能重新捡起那些迷幻又真实的记忆。那张照片是在县城照的,上面写着“五岁留念”,照片上的海涛,暖钵头,V字手形做得很不熟练。照片上的爸爸高大挺拔,咧着嘴巴笑,像学校的体育老师。妈妈穿了一件花衣裳,也笑着,很好看。照片上,海涛坐在妈妈的手臂上,妈妈靠在爸爸身旁,一家人笑得阳光灿烂。
  奶奶越来越老。越来越老的奶奶脾气一天比一天大,她把对儿子和媳妇的怨恨全放在舌头上,一股脑地倾泻在海涛身上。“你的娘老子跑了,连点音讯都没有”,“你娘老子走了几年,自己在外面快活,不管家里死活”。奶奶骂,那些话也是海涛心里想的,可是他不喜欢奶奶骂爸爸妈妈。奶奶骂,他就哭,他哭,奶奶继续骂,他还是哭。好几次过年,他看到奶奶在村头的路边朝县城望,一望就是大半天。有时候半夜,他依稀听到奶奶叹气,叹出一句“我的儿啊”,从黑黑的夜里游丝般飘来。奶奶又开始抽烟,抽得越来越多,一支过滤嘴几分钟就烧完了。抽多了就咳,咳起来像敲击废铜烂铁,尖锐刺耳,折磨着海涛的耳朵。海涛隐约记得,他在妈妈怀里的时候,奶奶是抽烟的,那种劣质的臭烟味,成为他襁褓中的记忆之一,中间几年父母在家的时候,奶奶戒过,现在她又开始抽了,还是那种呛鼻的臭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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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长江文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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