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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那不同的时光(散文)


□ 詹丽娜

文 詹丽娜

  我们的时光很长,长得没有尽头;我们的时光很短,短得来不及回首。可是,在同一个春天的月光下,我们听得见彼此的呼吸和冥想,我们绿色的头发纠结,瞬间铺满了土地;在同一个盛夏的午后,我们吸收燥热痛饮花香,身体里充满阳光的味道;在同一场秋雨之后,我们踩着青石路缓缓前行,往事湿润成眼角的一滴泪;而在那个漫长的冬季,我们不能相拥,却能用目光取暖!

  每一个春天都是第一次来临

  春天住在你心里!

  你的眼神,清泉般冲洗我的灵魂;你的脚步,音乐般伴随我的寂寞起舞;而你的梦,轻轻地,像月光一样落在我的梦里。

  在你心里,有一扇门。只要那扇门轻轻开启,春天就走出来,带着你的心跳和血管里的温度,带着你的呼吸和目光里的温柔,带着你的沉醉和悄声低语。

  我在另外一个地方等待苏醒。

  没有人可以阻挡春天的脚步,她的万般风情,点燃了一双双眼睛,一颗颗心灵,一片片希望。沉睡的土地,等不到冰雪消融,就醒了,软软的,等待播种;等不到风吹,就长出了草,草又绿了世界,等不到细雨,就红了桃花,一树又一树……

  第一声响亮的春雷,第一缕和煦的春风,第一颗飞翔的雨滴,第一抹落入眼睛的绿色,第一朵初开的花……每一个春天都是第一次来临!

  我在另外一个地方听到召唤。

  我微闭着眼睛。风雨雷电的声音轻抚着夜与昼的交界处,种子挣扎的声音淹没了城市里的聒噪和不安。而你和春天一起走近的脚步声,给了我无休止的战栗和欲望。无数条忽然解冻的河流,沿着漆黑的夜晚和干燥的河床,奔涌而下。

  我醒了!

  在爱与痛的边缘,你唤醒了我,用积蓄了一个冬天,在这个春天终于萌发的所有的力量唤醒了我!

  即使化为灰烬,我也要睁开眼睛,迎接春天的来临,迎接爱的来临!

  我睁开眼睛,在迎春花的芳香里看到你,在樱花的妖娆里看到你,在梨花的轻愁里看到你……美丽、温暖和希望,爱与忧伤,你给了我这个春天所有奢华的一切!

  而我,顷刻间如花般绽放!

  夏日,我坐在树枝上等待成熟

  时光懒懒的,停在翠绿的叶子间,趴在飞鸟的翅膀上,睡在午后的蝉鸣里。

  不知不觉中,一些花开了,一些花谢了,一些花结出了果实。夏天的风,轻轻地梳理着大地的羽毛,那些羽毛一天比一天丰满,它们霸道地占据了每一寸土地,向空中,沿着阳光的方向疯狂地生长。我被拥抱着,在四面八方很紧地拥抱着,我感觉到那是来自你的力量。我的心跳加快了,皮肤痒痒的,不过,我并不担心我的身体将要长出绿色而肥大的叶子。

  这时,更多的花开了!花园中,庭院里,河岸旁,山坡上……花儿们都怕错过了季节,迫不及待地打开了自己,五颜六色绚烂至极,丝毫不觉得羞涩。我经常和她们在一起,一起跳舞,唱歌,思考,我的眼睛里融进色彩,脸颊上覆盖着花粉,头发上点缀着花瓣。最后,我情愿化作深沉夏夜里一缕花香,静静地等候着,等你走进我的花园,然后毫不犹豫地钻进你的身体。

  夏至的阳光,总是那样悠长热烈,像情人的吻落下来让人无法呼吸。炙烤之下,欲望被点燃了,我听见头顶的爆炸声,比春雷还响,比日影还长。我只能赤裸着跳进海水里,我冒着烟,海水变成雾气蒸发了;我又爬上高山,那里有风吹过,凉凉的止住我额头的温度。可是,站在山顶俯瞰大地的我,目光随一只鸟飞了,灵魂随着一朵云飘走了。

  在夏天,我喜欢旅行,到最热的地方和最冷的地方,到陌生的地方没有脚印的地方。我梦想一个人走进丛林,一步步走向无人到达的世界,在那里找到自己。我知道,你一定会循着我沿途留下的标记找到我,跟着我的歌声找到我!

  等你。有时我是村头老柳树下等你的少妇,我肥大的裙衫上面盛开着玫瑰、百合、夜来香,朵朵都等你回来;有时,我是城市路灯下丁香树后的少女,我的羞怯和忐忑就像天上的星星闪烁;有时,我是酒吧里微醉的女郎,我的眼神比夏夜的湖水深,比风轻,比雨湿润。再来一杯吧,只要你能醉在我的风情里。

  我每天都会裁下一米盛夏的阳光,铺在你走来的路上。

  我也会走向你,我会随一片花瓣的馨香潜入你的夜晚,我会搭乘一只蝴蝶的翅膀从窗口跳到你喝茶的杯子里,一抬头就触摸到你的嘴唇,我会让一只鸟不停地对你说话,直到你熟悉我的声音。

  夏日,所有的盛开只为你。

  我的花瓣落尽了,然后,我坐在树枝上等待,等待自己长成成熟的果子,在你经过的时候,“吧嗒”一声坠落!

  我在飘落的叶子上给你写信

  我一边等你,一边想象着你走来时的样子。你微笑着。

  天空变得高远了,蓝得像一片海挂起来,蓝得挡不住日光和视线。云却更矮了,像一朵一朵的棉花糖在空气里飘着,一直飘到童年的梦里。打开窗户,清爽的空气倏地吸走了身体里粘腻的暑气。顷刻间我神清目爽,仿佛看得见过去和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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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海燕 2012年第0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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