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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子到我家做了窝


□ 阿吾力汗·哈里(哈萨克族) 波拉提·巴德力汗(哈萨克族) 译

  小时候,燕子每年都要在我们家里做窝,是我们一家人津津乐道的话题。这些都已成为遥远的记忆。
  那年年秋,我们搬进了父亲忙活了整整一个夏天才盖好的土坯房。一进门是宽敞的堂屋,两边各有一间卧室,是那种大家熟悉的样式。父亲虽然显得有些笨手笨脚,但他却是个勤快能干的人。我们家是全村第一个搬入新居的,这让邻居们都羡慕不已。
  第二年春天的一个早晨,就在我们一家人围坐在堂屋喝奶茶时,一对燕子从敞开的门中飞进来落在了房檩上。是我智力未成熟,还是燕子一般不在人家里里做窝,不知为什么,当时我竟惊讶得嘴巴张得大大的发呆了。我旁边坐着的奶奶在我的膝盖上推了推,我才用手指着燕子说:
  “奶奶,奶奶,燕子,燕子……”
  奶奶用手遮住阳光看了一眼燕子。
  “可爱的燕子你们来了吗?”她推了推我的膝盖说,“你别出声,别把它们吓跑了,就让它们像这样亲近一会儿。”奶奶的脸上流露出了满足和欣慰的笑容。
  两只燕子不时地在飞起落下,伸伸腿看看翅膀,有时以期待的目光看看四周,有时像喃喃私语一样互相瞧瞧。不管是在飞,还是在落下,它们清脆的声音持续不断。我觉得它们俩不像是在聊天,而是有事要求助于我们。
  “可怜的燕子,也许把我们当作保护神想在这儿找到栖身处吧。”奶奶说。
  这时父亲起身走了出去,每天他都有忙不完的活儿。也许了受了惊吓,那两只燕子也一溜烟儿地飞去了。奶奶向父亲盯了一眼,但没作声。
  奶奶虽然是上了年纪的人,但是没有丧失讲故事的能力。谁知是真的,还是假的,反正她讲的都能吸引住我们。
  “燕子对人亲近,窝一般做在较稳重的人家里。除此之外,还会做在清真寺里。它怕仇敌蛇吃掉自己的小燕子。”奶奶说着长长地叹一口气后道,“刚才看见了没有,它们俩好像在哪儿受过惊吓,还心有余悸提心吊胆呢。”
  我一听到蛇会吃掉它的小燕时,我便心惊胆战地说:“就让它们在我们家做窝吧……”
  我刚一说完,它们俩又来了。嘴里还噙着什么东西。
  奶奶看见后高兴地抚摸着我的头说:“可爱的小东西们,它们喜欢上我们了,这样一来你就尽管往它们肯定会在这儿做窝的方面想去吧!”
  两只燕子没呆多久便又飞走了。我一下子跑到外边大声喊道:“燕子在我们家做窝了!”与我同龄的伙伴们从家里赶紧出来,向我聚拢而来。从那时起,燕子在我们家做窝的事情,每年都成为家里人议论的话题。
  人们一般都将我们家所住的地方叫阔克列克村,其实只有四五户人家住在那儿。村里有一棵老青杨树,在夏天的日子里那里是老人们聊天的场所,而对我们孩子来说是尽情玩耍的好去处。在奶奶那儿听过的故事,我就在这棵杨树下讲给小伙伴们听。后来,我所讲的故事内容转移到燕子方面去了。以我看,我这样做可以把我的伙伴们吸引住。他们不时打断我的话头,提出一些关于燕子的问题。我解释不清楚时,便说“你们不信,就去问奶奶好了。”
  奶奶在门口铺上花毡子,经常就坐在上面。她眯缝着眼睛不是开毛,就是捻线,揉皮子,有时把我叫过来给她捏头,而她则以讲故事来酬谢我,这是我最开心的时候。
  我们小伙伴当中有两三个比我大的,也许他们光听我讲的传达式的故事听腻了。
  他们说:“奶奶如果愿意给我们讲故事,我们就给她捏头……”
  下面就是奶奶讲的故事:
  设若没有燕子,现在人类也许会遭到一场灭绝性的灾难。可敬的诺亚圣人让人类的祖先避免了一场灾难。后来的陷害都是来自于妖婆那里。妖婆有时变成孩子,有时变成老头儿,有时变年轻人,有时变成牲畜,有时也会变成残疾人,有时变成健康人……是个反复无常的怪物。她听信吸了人的血,就会长生不死的鬼话,为了吸取人的血便派蚊子去了。那时蚊子和麻雀一样大,燕子们一听到这个消息马上行动起来,拉开很大的战线,消灭了一部分蚊子后,又让一部分蚊子反过去吸取妖婆的血。铺天盖地的密密麻麻的蚊子蜂拥而上,蜇的蜇,吸的吸将妖婆置于死地……吸了怪物血的蚊子哪能得到好下场呢,从那时起一个个都变得傻里傻气,以前和麻雀一样大的蚊子,后来渐渐变得跟现在一样了……
  一对燕子一会儿飞进来,一会儿又飞出去,不停地飞来飞去。没过几天的功夫便把窝做好了。我硬是再三恳求,父亲把我抱起来,让我看了看燕子的窝。它是在房檩的弯曲处以围起来的样式做的,看起来给人一种一块接一块的泥巴堆在一起的感觉。不管怎样,总的来说显得很整齐,在窝中连一点缝隙都看不出来。只能看到窝里铺的碎毛,好像它们在里面躺过,平平的。第二天我到小溪边取上泥,在青杨树的陷凹处,照着燕子的样子做了一个窝,可无论怎么做,就是不像那个燕子做的窝,歪歪扭扭的。别提这个,我甚至连泥巴都粘不上去。比我岁数大的那几个伙伴好像自己很有本事似的动起了手,但他们最终也成了别人的笑柄。我将这些讲给奶奶时,奶奶轻轻笑了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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