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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级大腕


□ 凌鼎年

乡亲们都说陆小丫的歌唱得好听。

  每每听到乡亲们夸她唱歌唱得好时,陆小丫总脸一红说:“我哪能与毛阿敏、那英那些唱歌大腕比,我是瞎唱唱,闹着玩的。”

  可乡亲们不这么认为,就说陆小丫隔壁的孙老伯吧,就以非常肯定的语气说:“小丫,你比那个与什么球星谈朋友的唱得好听多了。她那破嗓子男不男,女不女,哪能跟你比,还有那个偷税漏税的叫什么来着的,我就听不出比你好。你那些民歌呀,听着骨头里都舒服出来了。”

  夸陆小丫的人一多,好话听得多了,陆小丫渐渐有点相信自己的歌声至少在乡里是额角头上放扁担——头挑。

  往后的日子里,只要村里、乡里有喜庆活动,有演出活动,陆小丫总会上台去唱一唱,而她上台,每次都得唱五六支歌才放她下来。陆小丫听到下面那掌声与叫好声,比吃蜜糖还甜,比吃人参还来精神,再让她多唱几支歌她都愿意呢。

  去年,市电视台来乡下拍农家新生活时,拍了一组陆小丫唱歌的镜头,后来电视里还播出呢。这事轰动了乡里,都说陆小丫不简单,都认定陆小丫将来有大出息。

  后来,陆小丫从广播电台里听到,省里要举行演唱新人擂台赛。陆小丫动心了,只是报名费、评审费等要800元,陆小丫一下子拿不出这么多来。这事不知怎么让孙老伯知道了,他当即拿出他的私房钱,说是赞助陆小丫去省里闯一闯,难保不抱个大奖回来,在孙老伯的发动下,村里这个10元,那个5元,竟给陆小丫凑了1000多元钱。陆小丫满怀信心地去了省城。

  一个星期后,陆小丫回到了村里,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孙大伯第一个不信,小丫这么好的条件,竟然被涮下了,那些评委不是眼睛生到了头顶上,就是眼里进了灰尘,看不清好坏了。

  孙大伯问陆小丫咋回事,若他们不公,孙大伯愿卖了猪娃子,凑了钱陪小丫去省城讨个说法。

  陆小丫告诉孙大伯,自己第一轮就被淘汰了,评委说她嗓音条件不错,可惜是野路子,比不得人家经过正规训练的。小丫没敢说有个姓周的老师讲只要每天晚上去他家,让他突击指导一下就大有希望进入决赛,小丫说没带多少钱,哪想到这位周老师把手搭在小丫肩上说:不用花钱,不用花钱,只要你……

  小丫虽说是乡下丫头,但周老师的心思她还是懂得,她决定不再见这位周老师。那晚她哭了,不知是因为那渐渐远去的决赛,还是……

  小丫终于想通了:算了,我还是在乡下唱唱算了,那省城里的一切,实在是不习惯。

  孙老伯与乡亲们很为陆小丫抱不平,一提起这事就骂评委们瞎了眼。

  陆小丫很快就平静了心情,在乡里依然叫唱就唱。不过,小丫自省城回来后,乡亲们再请陆小丫出场唱歌时,总不忘介绍:陆小丫,著名歌星,曾到省城参加过唱歌比赛的乡级大腕。

  陆小丫在乡里的名声越来越大了,乡亲们有叫不出乡长或书记名字的,认不出乡长或书记脸的,但全乡上上下下,谁不认识陆小丫啊。说句不算夸张的话,陆小丫凭她这张脸,全乡跑到哪个村都有人拖她吃饭,名人嘛。

  责任编辑/苏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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