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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雪垠的百日土匪生活


□ 王业文


姚雪垠先生(1910—1999)在20世纪的中国文坛留下了深深的足迹,是一位辛苦笔耕、著述丰饶并卓有建树的文学家。在他的著作中,影响最大、成就最高的是长篇历史小说,尤其是他的代表作《李自成》,更是集中体现了作者的史学根底、生活积累、理论素养和艺术经验。
他生前,记者曾数次拜访,印象最深的是他曾向我讲述一个鲜为人知的百日土匪生活故事。
1924年,14岁的姚雪垠抱着军事救国的想法,雄心勃勃地来到洛阳,找到了在吴佩孚军队当兵的大哥姚冠杰,大哥极力反对小弟当兵,并告诉他新兵挨打受骂,生死没有保障,在大哥的建议下,他只好去信阳读书。
同年10月,姚雪垠按照大哥的吩咐来信阳信义中学读书。不久,军阀混战,吴佩孚的军队败退到信阳,车站四周都挖成战壕。昔日宁静的校园被枪声搅得不得安宁,学校被迫提前放假,让学生们各自回家。姚雪垠和几位同学,还有他二哥姚冠洛结伴同行,几经周折从兵荒马乱的信阳逃了出来。不承想,当走到离家还有一百多公里的泌阳境内时,带的东西抢了过去,然后,他们被押送到一个被烧毁的小村庄,当作“肉票”关在一座房子里。
主管“肉票”的土匪头目瓤子九,出现在他们面前,要这几个学生马上给家中写信,让父母快派人拿钱来赎人。
威逼之下,姚雪垠将写好的信给瓤子九念了一遍,就交给了这个土匪头目。瓤子九吩咐那个给姚雪垠推小土车的将信送往对县,并向姚家讨雇车钱。从此,姚雪垠和他二哥及同学们,就度日如年地被土匪押在“票房”,等待家中来人。但姚雪垠深知自己家中很穷,不会有钱来赎。因此,他同二哥的命运如何,真有点不寒而栗!
几天后的一个夜晚,姚雪垠的二哥对姚雪垠说:“这股土匪中,有一个叫王三少的杆子头儿,想要你做干儿子。二哥请你答应此事,不然咱们两个很快就会被杀掉一个!”姚雪垠认真想了一会儿,点头同意了。
姚雪垠被土匪绑架以后的生活,真可以说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他的干老子王三少头脚刚走,后脚又冒出了一个叫薛二少的头目,也想收他当干儿子……为了使二哥少受打骂,免于一死,姚雪垠又答应了做薛二少的干儿子。
薛二少是农民出身,他不让姚霄垠叫他干爹,只叫他二伯。他和他手下对姚雪垠都很好。这些土匪们几乎没有人叫过姚雪垠的名字。而只叫他娃儿,他们也都再不把他当“票子”看待,更不防范他逃跑。
此时的姚雪垠已由“票子”变成“贼娃”,成了这股杆子中的一员。土匪们去破寨,他跟着助威;土匪烧房,他去点火;土匪向地主索款和催促人们来赎“票子”,他就伏在小桌或磨盘上代为写信。这期间,他看着这支杆子由小到大,迅速发展、他也看到了杆子内部的矛盾,看到杆子与地主豪绅之间既对立又勾结的复杂关系,还看见了杆子与各派地方小军阀之间的争斗。所有这些,都大大丰富了他对土匪的感性生活的认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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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都市文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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