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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朗的织女


□ 李 浩

  我们不叫他牛朗而叫他“牛郎”,其实在我们沧州的方言里这两个字的读音并无区别,至少是没有大的区别,区别在于我们用出的表情。他知道人们是叫他“牛郎”,所以,他很少理我们这些人,如果他不高兴,或者被我们叫烦了,他就冲着我们翻几下白眼。我们就高兴他翻白眼。那时,我们这些河工刚刚在公社里看过一场电影《天仙配》,在牛朗翻着白眼的时候我们就扯起嗓子来唱:树上的鸟儿成双对……这可是一句让人兴奋的词儿,让人联想丰富的词儿,特别是对我们这些正在壮年,十天半月看不到一个女人的河工们来说。
  树上的鸟儿成双对……我们唱。我们唱一句,牛朗至少要翻三次白眼。接下来他就不会再翻了,因为我们唱着的时候整个三连都跟了进去,四连和二连也跟了进去,河滩上一片雷声一样的合唱,完全没有节奏和曲调。我们会一直喊到“夫妻双双把家还”。这更是一句让人联想丰富的词儿,夫妻双双把家还能干什么?看那些光着膀子、拉着小车往高处奔跑的河工们就可以了,他们悄悄地放慢了速度,弯下了腰。
  只有牛朗的速度并不减慢,他好像有使不完的力气。
  可这并不等于,我们唱出的这些可以联想丰富的词对他牛朗构不成影响,“你看他的裤裆”,不知是谁喊了一句,那么大声。牛朗也听见了,于是他以最快的速度转过了身,背对着我们去抖小车上面的土。噢——我们喊起来,我们把牛朗孤零零地喊了出来,许多的男人可以借此机会掩饰过去,仿佛他们的身体没有变化,他们没有联想。
  谁让他叫这样一个名字呢。
  这是一九六八年的事儿了,那时,我们奉命去挖一条河,一条崭新的河,漳卫新河。说是崭新的河,是因为原有一条漳卫新河了,它好好地流着,波澜不惊地流着,可是县革委会邱主任一心要改变这条河的流向。据说,要不是地区革委会没有批准,邱主任想让我们挖一条“忠”字河,他要河水流出一个“忠”字来,那样,有好几个村子都得搬迁。同样是据说,地区革命委员会之所以不同意他建一条世上绝无仅有的忠字河,是因为工程量太大了,无论县里还是区里都拿不出这么多的钱和粮食。“人定胜天,毛主席早就说了,他说得太好了,太对了。只要我们肯想,敢干,就没有干不成的事。”这是邱主任每次给我们讲话的开场白,每次都一样,甚至连语调和节奏都一样,所以,他一上台,一张嘴,我们这些河工全都能按他的语调和节奏,将这段话背下来。
  ——你信不信?杨全胜悄悄地问我。我当然知道他问的是我信不信邱主任原是想让我们挖一条“忠”字河的。
  ——信。我点点头。我是真的相信,许多的人也都相信。
  ——人要是敢想,敢干,还真没有干不成的事。杨全胜发了一下感慨,然后用力地举起了拳头:该喊口号了。
  这是一九六八年的事了,我们去挖一条崭新的河。我和牛朗不是一个生产队的,原来并不认识,但在挖河时我们同时被编在了三连三排,而且同时睡在河滩上的一顶帐篷里。我们把帐篷叫做“窝篷”,这是沧州方言,它的意思是,我们这些河工就像一群窝居的鸟。说是我们睡在河滩里其实并不算是正确,因为原来这里是没有河滩的,这里是平原上的麦田,河滩是被我们挖出来的。我们要改变一条河流的流向。人定胜天,只要敢想敢干就没有干不成的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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