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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统意识与现代性之纠缠


□ 金丹元 孙晓东

当武侠商业大片越来越具市场效应,消费主义的蔓延催生着影视产业越来越显示其奇观化、商业化特征和功利色彩之际,顾长卫的《孔雀》却以它那平民化的视角,清新中略带感伤、压抑中仍怀有梦想的叙事,赢得了柏林电影节银熊奖评委们的青睐,尽管在国内仍有不少尖锐的批评,一些画面设计和叙事逻辑的确仍可商榷,但《孔雀》将镜头直接对准普通家庭的现实生活层面和情感冲突,将美丽与哀愁共存于一组组影像话语的艺术探索,无疑有其值得称道之处,不少细节的处理也是可圈可点的。这不啻令人联想起差不多半个世纪前的另一部以小城为背景的、更为经典的中国艺术片——《小城之春》。诚然,这两部影片无论在内容结构、叙事手法上都不属同一类型,但又有许多方面极易使人产生某种相似性联想。例如,都是小城,都是追忆,都有梦的破碎,都在讲述无奈,又都维系着中国式伦理,隐喻着情与理的矛盾。于是,我们发现在这种“小城”情结的背后,恰恰正体现着中国电影和中国电影人那挥之不去的传统意识与现代性的纠缠,其间又蕴蓄着深厚的文化内涵、独特的人文关怀和人生哲理。

选项“小城”(镇)的理由

以小城(镇)为空间来演绎中国韵味和中国人微妙心态的电影,其实远不止《小城之春》和《孔雀》,在中国电影史上,有影响的小城(镇)故事还可数出许多,如谢铁骊的《早春二月》、谢晋的《芙蓉镇》、凌子风的《边城》、张艺谋的《活着》、章明的《巫山云雨》、贾樟柯的《小武》、《任逍遥》等等。无论是江南的小镇,湘西的边城,还是北方的小县,似乎都在不同层面娓娓地向人们诉说着特定历史条件下的中国式人文关怀,阐释着人性的亮点和弱点。他们中有的是自觉地选择了小城(镇),有的则是不自觉地由小说改编而来,但不论是自觉还是非自觉,选项小城(镇)作为影片的主要发生地,从影像文化的角度看,都有它的必然性和合理性。
小城(镇)作为农村与城市的交会点,既最充分展示着传统与现代、昨天与今天的融会和碰撞,又见证着各种历史演绎和文化变迁,及其这种演变过程中一个民族的阵痛与反思时的复杂性。小城(镇)在中国社会地理上的双重附着性,赋予了它文化身份中的特殊性。它是农村与大城市之间的一块极富弹性的文化中间带,由于处于农村的边缘,小城承载了太多的中国传统文化的积淀;由于处于城市的边缘,它又不断承受着不断更替的新思想的冲击。可以说,小城既有农村的特点,又有城市的影子。二十世纪上半叶以来,各种民主思潮风起云涌,直至新中国改革开放后的兼收并蓄,种种现代性思潮冲击着古老的中华民族。小城虽然不直面各种新思想浪潮的风口浪尖,但却是这股潮流搅动着的千年历史沉积的混合层。小城中那弥漫着古老气息的现代化进程,不仅会必然地衍生出各种悲欢离合、爱爱恨恨、酸酸甜甜的故事,而且,这些故事往往既是本土性的,特别易于在画面中表现中国人的韵味和意境美,凭借这种中国艺术的审美情趣,影像画面又易于十分传神地去表现东方民族的情趣的内敛,言行的含蓄,并或多或少地流露出,或反映着中国现当代历史进程中人的心理变化和它的意味性。亦即现代意识是如何在中国慢慢渗透,渐成气候的。《小城之春》中淡墨山水式的中国画之风格,那种淡淡的哀怨,幽雅而迷离的咏叹,是最具体生动的典范。诚如有人评论的那样:“导演的笔淡淡描画,像幅淡墨山水小品,又像杯苦涩的茉莉香片,色泽虽淡而隐约可见内里的颜色,其味虽略显苦涩,却正如离乱的时代,坎坷的人生道途一样。”
在风起云涌的时代激变和历史革新的漩涡中,小城(镇)既是中国知识分子最适宜逃离苦恼、回避矛盾的避风港,也是他们可能找到的对外界做静观其变,对内心进行自我净化,寻找精神自由的一块洁净之地。同时,由于它的民风朴实,自然真切,又是极易引发变异,产生新的冲突,从而引起人们对现实和自我进行追问的特殊环境。
思想中庸、内心敏感且有社会责任心的导演都会不约而同地聚焦小城(镇),这是因为小城虽小,容量却极大,它不仅浓缩着城市与乡村、传统与现代的复杂联系,而且,小城镇特殊的地理结构也便于用影像化语言来做理性的思考,抒发导演自己的心灵体验和细腻的情感需要。如空旷的城墙、田埂,中国式的庭院、书斋、民居,富有诗意的小桥、流水、小巷、后门、窗棂。凡此种种都便于导演以主观的视像来刻画人物的细部,尤其是人的心灵独白(有声的与无声的),如《小城之春》中女主人公反复地在城墙上走,与男主人公的两次约会都在城墙上,而他们没有越出城墙,也极易令人联想起“这是不是意味着没越出中国文化传统之圈?所以戴秀说:‘沿着城圈走,有走不完的路!在城头使劲地往外望,就知道天地不是那么小’这也许是费穆的诗人和学者的语言吧?”而这学者、诗人语言的言下之意,不正隐喻着墙外的世界是另一番天地,一旦越出,就可能迎来别一种境界,这里不也正寄寓着传统意识与现代性在人的心灵深处的激烈冲撞吗?在《早春二月》中,当肖涧秋从文嫂家回来时,导演的镜头是这样处理的:路旁的树木闪动着,向后倒去的树木,叠印出文嫂的形象,这一叠印与肖涧秋大步流星的疾行交替出现,充分表现了肖涧秋此时心情的激荡和思绪的凌乱。《边城》里的白塔、吊脚楼、河街外的风光,也都极富诗情画意,这些景物与片中女主角翠翠的情感活动自然而然地连成一片,散文化地展示了翠翠内心世界的丰富性。而在《孔雀》中,当“哥哥”站在木房子旁,面带憨笑地望着一群下班女工渐渐充满画面,在夕阳的余辉下,他也情窦初开地相中了纺织厂的一位姓陶的女青年。尽管“哥哥”很傻,但导演的隐喻是明显的:傻子为什么不能有爱美之心?傻子为什么不能有性的欲望?导演在这样的影像组合里注入了自身的人文关怀和对世事洞察时的意义放大。新生代导演在小城中似乎隐匿了自我,但在《小武》、《任逍遥》中,我们不难看到贾樟柯以朴实的记录方式,唤起了人们对乡土、对个体生命的关注,其实正如他自己所言:“我是一个在场者,因而我无法回避对自我的考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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