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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摆上的怒江


□ 周 伟

钟摆上的怒江
周 伟

怒江的人类史就是一部迁徙的传奇。
从最早的怒族、独龙族,到近代的傈僳族、普米族,
一波又一波的迁徙民族为了寻求更好的生存空间,
前赴后继来到这个由碧罗雪山、
高黎贡山夹峙而成的逼仄峡谷中。
千百年来,各种文化在怒江这个大熔炉里磨合、
争斗,最后逐渐趋于融合,
伴随着商品经济的进入和水电开发的步伐,
怒江的宁静或许又将被打破。
本文作者在4年里7次进入怒江,
透过镜头我们能看到其真实的一面。

峡谷中的酒与歌

每一次来到怒江,我都会去到向阳桥头。
钟摆上的怒江图片1
这是2006年夏天一个平常的傍晚,在云南省怒江傈僳族自治州州府六库最热闹繁华的地方,我被贵客般地让到了一张既短又矮的板凳上,人未坐定,一杯清澈的水酒已经递到我的面前。
在我的周围是一群皮肤黝黑、穿着杂乱的男女,唯有对面的一位中年女子与众不同她神色傲然地坐在一把老藤椅上,嘴上叼着根一尺长的烟袋,不时地吞云吐雾,模样与神态宛然一个山寨里的“女大王”,庄重中透着些许威严。
这酒看着清澈,但并不十分醇香,一口下去,浓烈而浑浊的气息从口腔刹那间盈满胸腔直到腹腔。“哦!拉咻(一口干)。”人群见我一口干尽了他们递来的第一杯酒,发出欢快惬意的笑声。
这笑声让我想起了4年前初次来到怒江的那个傍晚。那时,我刚刚放下行李来到向阳桥头,迫切地期望在天色暗淡前看一眼已经在脑海里翻滚了许久的怒江。傍晚时分,相互熟识的傈僳人便围拢到这里。我打开随身带的水壶,里面是我从大理带来的“木瓜酒”,绛红色的甜酒倒满了两个塑料杯,杯子便开始在众人手中传递,人群中洋溢着一片赞美声。攀谈中,我才知道他们并非闲来无事仅仅在这里喝酒取乐,包括“女大王”胡二妹,他们大都是卖酒的一种用大峡谷中的传统主食玉米,拌和酒曲发酵后再经蒸馏而得的白酒,怒江人称之为“杵酒”。卖酒的人并不吝啬,倒出一杯,让人随意去喝,每人喝了一口便自觉传给下一个,杯就在人群中传递着,直到空了,或许另一个卖家会慷慨地再次满上。就在这杯酒传递当中,胡二妹突然从瘦小的胸膛中迸发出一嗓深沉有力的歌声:
“依依赛尼在此谷涅
霜多忙代付啊,朵——”
在“朵”低低的长音仍然延续的那一刻,另一个浑厚的男声突然跳跃八度以铿锵的“依”接了上来,就这样一层层不停被延续与唱和,歌声忽而低沉委婉,忽而高亢豪迈,令我的心紧紧跟随。

人群在歌声的激发下情绪越来越激昂,有几位男女已经情不自禁地站起身来随着歌声摆动身体,沉重的跺脚舞步很快成为歌者和谐的伴奏。一位老人显然已经半醉,一边大幅度地摆动,一边硬是要拉我起来和他一起舞蹈,就在我犹豫之间,“女大王”站起身用烟袋锅狠狠地在老人身上敲了几下,喝叱了一番,然后用生硬的汉语对我说:“他喝醉喽!”
酒醉的老人并不生气,踉踉跄跄退了几步,继续陶醉于自己的歌声和舞蹈中。这时,峡谷里天色渐暗,沉下的高黎贡山落日发出最后的余晖,将天空染成鲜艳的红色,闭上眼睛,这峡谷里流淌的仿佛不是江水,而是歌声。
这情景一瞬间让我感受到怒江大峡谷的与众不同,美国作曲家费尔迪·格罗菲那部气势宏大的《大峡谷组曲》在我心中顿然失色格罗菲对于大自然极尽所能的描摹和渲染,终究不能超越人类以自己的身体,以千年历史积淀而演绎出的朴拙之声。人的存在,正是科罗拉多与怒江的本质区别,大自然的雄奇与瑰丽终究只是一个巨大的背景。
这便是我在4年以前第一次走进怒江,大峡谷为我拉开的序幕。
终于夜幕降临,人群在歌声中渐渐散去,我也从过去的记忆中回到现实。走上向阳桥,这座建于1970年的柔性吊桥和下游不远处新建的单孔拱桥相比,显得瘦弱而苍老。站在桥上,只要一有行人走过,整个桥体就会随之颤动甚至摇晃。
7月的夜晚,峡谷一扫白天烈日下的燥热,伴随着江上的水汽,显得异常清凉。六库城区异常狭小,除了两岸陡峭的山坡上星星点点的灯光,视野的尽头就完全是黑魆魆的一片,唯有隐约的V形山谷中回荡着低沉而有力的涛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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