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辣字当头(外一篇)


□ 何立伟

  何立伟一九五四年生,现居长沙。上世纪八十年代开始创作,出版有《小城无故事》《山雨》《大号叫人民》《像那八九点钟的太阳》等二十余部小说、散文集。得各种文学奖励亦二十余次。
  
  晚上在一罗姓朋友家聊天,叽里呱啦到夜深,罗说肚子饿了,我去给你们搞个盖码饭来吃。遂返身入厨。一二十分钟后,他那里吼一句:来端饭!从里头出来时,一帮聊客手中皆捧了一个菜碗,饭在底下,菜在上头,谓之盖了码。菜是冬苋菜加黄瓜炒肉。“这肉来得不易的,韶山杀的猪,昨日提回来的。”昨日,十二月二十六号,毛泽东寿诞,他每年要去拜祭。
  冬苋菜是水煮的,只放了胡椒,倒不怕人。只那黄瓜炒肉,剁椒青椒黄蜂干椒一起来,才送到舌尖上,脑门子就敏感地涌出了一波汗。真是辣翻天,那一碗饭也不晓得是如何一来就下了肚,吃完了一说话,人人皆成大舌头,倒抽冷气,拍腮,只嚷道:快点快点,倒冰啤酒来!在寒冬的深夜要灌冰啤酒,不是灭火是做甚?我开玩笑说老罗呵,你最好摆个食摊到牙科医院门前,人来吃你的盖码饭,吃完了直接上手术椅,拔完牙起身走人回到家两三个时辰还不会觉到痛。
  罗朋友炒菜其实就是正宗的长沙家常手段,一味地就是放辣。正应了一句老话:四川人不怕辣,云南人辣不怕,湖南人怕不辣。为了怕不辣,灶台边上大碟小碗,装的便都是各式辣椒。更有甚者如罗朋友,菜里头放辣椒尚不过瘾,还另起一碗,油炸了干椒粉,一把把往嘴里勒,汗出如雨,却道一个字:爽!
  往岁有沪上作家朋友陈村、孙甘露到长沙,我同何顿带了他们上橘子洲头吃黄鸭叫,大盆小盆的菜,色彩上完全是“全国山河一片红”。沪上的菜甜滑清淡,他二人一看那红浪翻滚,四目圆瞪,岂敢下箸。后来陈村遇到我,说你们的黄鸭叫吃是好吃,就是太……那个!
  又有央视的导演韦大军,来拍《长沙岁月》,我请他也是在河边大排档,尝尝河鲜,尝尝“那个”。回头鱼、虾、蟹,当然还有黄鸭叫,只吃得这些北方汉子打起赤膊,啤酒叫来一箱又一箱。那啤酒亦是用来灭火的。“辣得好哇!”韦导一劲地叫,“刺激!”一个钟头后,他就像《水浒》里的角色,“倒也,倒也”。若说他是醉翻的,不如说他是辣翻的。
  后来韦兄弟离开央视,加盟“小马奔腾影视公司”。那公司出品过许多好作品如《历史的天空》之类。老板李明亦是条好汉,在长沙长大,后去读了北广。每年要回湖南,为的是去南门口吃大排档。“我有南门口情结”,冬天里李明又到长沙,约班朋友去南门口吃某某餐馆的龙虾。那晚我有事未去,第二天闻说他当晚吃得拉肚子,在医院里打吊针。第三天他打完吊针,又往南门口吃夜宵。我说你住华天,吃大排档,反差很大嘛。他一笑,道:南门口,没办法,在北京做梦都是它!我说你拉肚子还要吃?“吃!怎么不吃?回长沙来就是圆吃梦的!”
  他其实是北方人,只是随军在长沙长大,但在长沙,辣椒伴随了他的成长岁月,居然一辈子改不了口味了。南门口的吃食的特点是什么?若一字以蔽之,那便是:辣。
  辣于长沙人,其实就是家常。没了辣,简直就没了长沙的生活。
  我一位文友阎真,我同他到上海开笔会,欢迎宴上,他觑一眼满席沪上的本帮菜,忽然对上海作协的人慨叹道:“你们上海人呵,我不晓得你们是怎么活过来的咧!”
  不难想,满座皆惊。关键是,长沙人里最斯文的阎真说这话时,乃是一脸真诚。
  
  青少年宫——长沙生活札记之二
  
  那晚上我在大凉山邛海边望月,单位上的人来短信,说我们文联这两日从青少年宫搬走,终于迁到新办公楼去了。我行前到单位去时青少年宫正大兴土木,四处围起来,吊臂闪动,机声震耳,刘胡兰的雕塑已移到了一角,仿佛告别了一个时代。料必数月之后,青少年宫是一派屋瓦俨然,气象崭新。但我于新气象虽有期待,却并不如何激动,因青少年宫与我的联系,是过去的岁月,而并非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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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海燕 2008年第0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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