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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困之地


□ 卜庆祥


溥仪一生至少两次来过辽宁南部一个叫汤岗子的地方。
第一次,是在一九三一年的冬天,那一年他二十六岁,用他自己的话说,已是中华民国的普通公民。
那一年,他遇到了麻烦。作为一个备受关注的男人,他的婚姻出了问题。 “淑妃”文绣与他生活了十年,实在受不了他的嘴脸,与他分道扬镳了。
这一来,闹得他颜面尽失。历史已经进入了民国,他还是一妻一妾的,自然少不了麻烦。他倒是曾经左右逢源,挖空心思调停妻与妾的争风吃醋,但到头来却是枉费心机,不知不觉被婉容拉了进去搅了进去,充当了一个偏袒妻而冷遇妾的角色,其结果可想而知。文绣出走,找来律师,毫不念旧情地给了他的龙颜一点颜色看。他不得不应战,但又屡出烂招,还在报上大打口水仗,可最终不得不支付人家青春损失赡养金,只是为了挽回点面子才登报声明,将弱女子文绣“撤去原封位号,废为庶人”。
说来也不值当闹这么大,起因或者说导火索,却是文绣外出归来当院啐了一口,婉容借机发难,晾出了“皇后娘娘”的威风,让溥仪立时派人斥责文绣。
向理不向人。不客气地说,之于文绣,婉容也不必太嚣张,宣统皇帝溥仪三岁登基,六岁即告退位,就是说溥仪做皇帝的时候还不通人事,未至婚龄,自然也就没立皇后以至妃子。清皇妻妾等级甚多,从皇后往下来是皇贵妃、贵妃、妃、嫔、贵人,溥仪没有赶上,所以说,清朝最后一个皇后,非为婉容,而是溥仪的伯父光绪皇帝的皇后隆裕,至于溥仪在伪满洲国时迎娶的“祥贵人”谭玉龄和“福贵人”李玉琴就更不是“末代皇后、末代皇妃”了。
婉容耍“皇后娘娘”的脾气,耗子扛枪--窝里横,也在文绣的忍耐之限,最让文绣来气的是,溥仪不问青红皂白,遣男仆、太监上门问罪,说文绣是“清朝二百多年从未有过的不知礼之人”。文绣百口莫辩,要找溥仪当面说清楚,溥仪却来个拒而不见,文绣寻死觅活,于是,引发了宫帏内的十二级台风、八级地震。
清朝自一六一六年建国,一六三六年改国号后金为清,若从努尔哈赤、皇太极二帝算起,流水帐排下来,崇德、顺治、康熙、雍正、乾隆、嘉庆、道光、咸丰、同治、光绪直至宣统溥仪,历时二百九十六年,十二帝,唯独他赶上了这档子事;古往今来,只有休妻废后的,哪有让女方嫌弃甩掉的。尤其是曾经的皇上呢。
诚然,溥仪也非无情寡义之人。
一九二二年十一月冬,十七岁的溥仪在紫禁城内举行大婚典礼,册封婉容为“皇后”、文绣为“淑妃”,至少在婚后的一两年,他们琴瑟和鸣,出出入入三人同行,好了一阵子。尤其是溥仪与文绣,二人更是情投意合,情深意笃,从一些史料来看,溥仪还多多少少有点像南唐李后主,对文绣流露出了对小周后那样的色情情调。
一九二三年他给文绣写过三首诗,从中窥见的离婚前后的巨大反差,即使是在红尘滚滚的当下,也是很令人感伤和唏嘘的。

赠淑妃文绣诗三首

其一

夜坐阶生冷,思君方断肠。
宁同千万死,岂忍两分张。
孰意君至此,悲秋渐若忘。
洗盏相畅饮,欢罢愿连床。

其二

仆本无赖幸逢卿,感激何似老猴精。
最怕一句拉不拢,羞得粉面若深红。

其三

灯闪着,风吹着,
蟋蟀叫着,我坐在床上看书。
月亮出了,风息了,
我坐在院中唱歌。
月亮出来了,
她坐在院中微笑的面容。
忽然她跳起来冲着月亮和我鞠躬;
一面说:好洁净的月儿,弗呢来个哉!
情场失意,大多数人都寄望在别的什么方面有所转机。天底下倒霉的事总不能让一个人摊上。可对溥仪来说,厄运远没有止,比离婚更要命的,是日本人把一个天大的圈套套向了他的脖子。而且是个死结。
一九三一年“九.一八”后,日本人很快就控制了东北, 却为统治方式煞费苦心,脑汁煎干,最后的解决方案是:“东北独立”、“建立新国家”。
有了骨头,还要有肉。东北的遗老头目袁金铠和清恭亲王溥伟之流都曾是动议之内的人选,但再三权衡之下,溥仪被择优录用了。
据关东军参谋花谷正回忆说,当时考虑的这个“独立政府的首领”的条件是:“一、为三千万民众所景仰,出身于名门而德高望重者;二、家世属于满洲系统者;三、同张学良、蒋介石都不能联合者;四、可以同日本合作者。”溥仪虽不合乎一,但二三四是得天独厚的,并且已落日本人之手,用起来方便。
脱颖而出的必是溥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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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海燕 2005年第0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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