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烹尸的喜剧


□ 王 樽

片名:The Cook The Thief His Wife and HerLover,又译《情欲色香味》
国别:英国/法国/荷兰
出品时间:1989年
片长:124分钟
导演:彼得·格林纳威

格林纳威被称为大师,但他的每部电影几乎都很“别扭”、都有令人难以卒看的部分。看他的电影之前,总有种既恨又怕又禁不住诱惑的冲动,冲动里还含有准备遭受磨难的勇气和心理预期,即使提前知道他影片的故事,你也很难想到完成后的样子,因为他总是出人意料,谁也把握不了他。
我是在看了几部格林纳威的电影之后,才看到他这部最具国际影响的《厨师、窃贼、他的太太和她的情人》。尽管有种种极端的细节,这部影片仍是他最好看的。
与格林纳威多数影片的精髓相似,《厨师、窃贼、他的太太和她的情人》像其名字一样错综复杂,四个主要人物,全部都跟荒诞的食欲与性欲相勾连,它是一个当代都市的寓言,其中充满交响乐式的仪式感。
艾伯特·斯毕卡和妻子乔芝娜是一对不和谐的夫妻,丈夫一身横肉、粗俗不堪,妻子纤丽内敛、隐忍少言。强悍暴虐的艾伯特其实是个性无能者,他和妻子乔芝娜之间的夫妻生活主要靠变态的折磨来完成,他每天必需的功课就是到朋友夏尔开的餐厅大吃大喝,整部影片的基本场景就是餐厅以及门口和卫生间。艾伯特身边总是追随着一群狐朋狗党,他们是艾伯特的配角和狗腿子,天天一起醉生梦死。在夏尔餐厅的饕餮中,艾伯特还喜欢喋喋不休地说话,不是指责身边人的着装问题就是讥笑某人风度太差,他还不停地讲下流笑话,奇闻轶事,任何人与之稍有不合他就雷霆震怒,破口大骂。
经常到餐厅用餐的迈克尔是个温文尔雅的知识分子,他总是独自一人安静地坐着边看书边用小勺吃东西,他的文雅与粗言秽语的艾伯特构成鲜明对比。乔芝娜与迈克尔彼此注意,心生爱慕。某天在卫生间里,两人几乎没有什么交流就心有灵犀地互相脱衣服,艾伯特恰好寻找妻子,乔芝娜与迈克尔躲进有抽水马桶的隔间里,很快就在偷情中达到高潮。从此,每次来餐厅,两人都以上卫生间为名到厨房或卫生间里做爱,餐厅里的厨师们几乎都知道,他们视而不见,有时还设法掩护两人完成做爱或逃脱。艾伯特发现乔芝娜的背叛后,大闹厨房和餐厅。在厨师的帮助下,这对赤身裸体的野鸳鸯躲避进一个装满腐烂肉食的车厢中逃跑了。
乔芝娜与迈克尔藏在书店里,在书堆里照旧没日没夜地做爱,由厨房里的一个童工负责给两人送饭菜。童工后被艾伯特一伙抓住,顺着童工所借书上的线索,艾伯特带人闯进书店,强行将撕下的书页塞进迈克尔的口中,导致迈克尔窒息而死。一个夜晚,悲痛欲绝的乔芝娜找到餐厅主人夏尔,请求他将迈克尔的尸体烹成美食。艾伯特带着请柬来到空荡荡的餐厅赴宴,他看到厨房门打开,餐厅厨师列成两队,伴着进行曲推着迈克尔被蒸煮的全尸鱼贯而出,大餐车上赤裸的尸体就像一只烤猪,每个部位都热气腾腾,闪着油光。乔芝娜举起手枪,命令惊诧的艾伯特吃下去,艾伯特一边呕吐着一边勉强吃下一小块人肉时,乔芝娜咒骂一声“吃人的恶魔”,一枪将艾伯特撂倒在餐车旁。
蒸煮全尸在影像中无疑是破天荒的,据说,不少观众看到此肠胃就有不适反应,但这个“辉煌”的结尾确实让人刻骨铭心、兴奋异常。影片开始,艾伯特在停车场中殴打欠债人,他将欠债人的衣服脱光朝其身上抹狗屎。此后,跟排泄物有关的影像就与影片没断了联系,比如中间穿插的艾伯特在进餐时讲述的段子,也常常跟排泄有关,每每令身边的人恶心欲呕。到了影片最后,面对迈克尔的蒸煮全尸,艾伯特自己开始呕吐,终于像粪便一样死在尸体上。
格林纳威的影片常常表现出对交叉色块和舞台设计的迷恋,也许和他的画家出身有关。该片的空间完全被舞台化了,每个场景也有不同别处的色块,镜头总是平行移动,犹如舞台之间的换景,一切都在告诉人们它是虚拟的、非自然的。影片以两个侍者拉开门帘开始,最后以猩红大幕落下告终,就像一场宴会,而宴会上的主菜,除了蒸煮全尸,其他所有的菜肴都让人想到粪便,奇怪的是,观赏这部影片让人产生一种近乎病态的迷恋。很长时间,我都不能忘怀厨师们推着已成熟肉的尸体赴宴的场面,伴随着进行曲,一个个庄严肃穆的表情令人兴奋。死亡,因为烹饪而增加了浓郁的喜剧色彩。
责任编辑/张 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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