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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旧日的村庄(组诗)


□ 向 迅

回到旧日的村庄(组诗)
向 迅

远方的红房子
多么令人感动。远方的红房子
那么多年了,它一直保持着飞翔的姿势
站立成我眼中的一颗钉子

鸟雀们在那里筑巢、安家、歌唱
时常风起,原野此起彼伏,像水浪
红房子立于其中,静默得没有一点声响

它有时是一只鹰,有时是一尊佛
静观尘世,平静地看待眼前的烟云与风浪
但,它更是一棵草,或者一株树
回到旧日的村庄
回到旧日的村庄,满目苍凉
我的村庄,还是旧日的模样
还是那么贫穷

我的村庄,已成空谷,人们已舍弃旧日的庄园
南下珠海、深圳,到沿海的城市里淘金
田园纷纷荒芜,只有老人和小孩

我的村庄,童年有也有羊群,炊烟,笛声
面对那些旧房子,破败的栅栏
我默不作声,既哭不出也忧伤不出来

我的村庄,保持原貌,却又面貌全非
仍有阳光落在房顶,在老人的脸上扩散
可我的身体早已被什么抽干,周身倦意,含满泪水
写出泪水和幸福
麦草堆在房顶,玉米梗捆成堆
田野空荡荡的。风吹过后的土地上
母亲在挖红薯,凝重的露珠挂在叶尖
沾着太阳光,沾湿母亲的衣襟

父亲刚刚返回,从南方的一个小镇
返回鄂西南的村子。我的故乡
父亲老了,身患小病,干不动体力活
回家给母亲当帮手,跟母亲聊天

此时,我坐在江汉平原的一座城池
在写字台前写诗,写出身体里面的渴
写出泪水和幸福,写出爱
……
我在秋天的路上行走
蛐蛐在秋天的草丛里鸣叫
我在秋天的路上行走
我的脚步绕开它们,默默祈祷

路灯站在路边,荧光把天空
染得很蓝。我在底下低头经过
留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日子盛不下过多的忧伤
我仔细地修剪好每一个细节
始终有一份爱,像今夜,那么静
在清晨,向生活致敬
在清晨,向公交车致敬
向开车师傅致敬
这对组合,使我顺利
而平安地抵达目的地

在清晨,向阳光致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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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长江文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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