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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贝(外二首)


□ 张君艳

“宝贝”,这被天下祖母

重复了无数遍的名词

从我渐失水分的双唇间发出

早已被某种情感浸泡柔软

因为这种并不陌生的情感

我竞重拾青春时代的诗笔

所幸,那只笔筒还没有蒙尘

宝贝

当我把你的小身体揽在怀里

我不知道自己变老了

还是变小了

其实我早已头顶霜雪

那下面慢慢长出的慈爱

化作千万条绳索

把你紧紧拴牢

你稚嫩的小手开启了

我封闭已久的记忆之门

让我回到四十八年前

奶奶坐在已逝的时光里

用她的大襟棉袄包裹我

用她的体温烘暖我

她祥和的目光里

是她孙女锦绣的未来

这条血脉的河流淌着

把孙女变成母亲再变成祖母……

我的宝贝

你可懂得?

  乳汁是一条河

乳汁是一条河

那个在河边痛饮的孩子长大了

尽管每一声啼哭里都有一千个不舍

但你必须学会使用牙齿

乳汁是一条河

世世代代涌流不息

每个沐着奶香的赤子

都要在母爱的目光注视下

蹒跚着离开

渐渐有了安泰的力量

渐渐心田生长慧根

有朝一日,当你驻足回望

洁白和甘甜依然在河上氤氲

  元宵

街上,那么多美丽的小灯

被一颗颗思念的心带走

它们将在旷野里映亮

一座座白雪覆盖的坟茔

天上的一轮,是世界的灯笼

现在又一次满盈

一年三百六十个夜晚

它吝啬得只圆十二次

也许还有那么几回

它躲在云后

不肯和赏月的人相逢

就这样人间在等待中期盼

期盼月挂中天

期盼清光满地

期盼和另一个世界的亲人

在佳节里对语

没有月的时候

让我们奉上心灯一盏

照彻灵台的黑暗

黄昏荒草萋萋的孤冢

如同那枚亘古的银盘

永远在需要它的时空

高悬

  责任编辑刘云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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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北方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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