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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质烂柯”赏析


□ 张金敏


内容摘要:王质烂柯的故事在民间各类造型艺术中均有表现, 如:宋金时期的铜镜、徽州木雕建筑构件等。这一神话故事在上述不同的民间艺术类别中,以其功用、工艺、造型及结构, 融自然质朴美与艺术装饰美为一体,令人回味无穷。
关键词:王质烂柯木雕

“柯”的古意指斧柄。据《列仙全传》记载:王质,晋时衢州(今浙江省内)人,入山伐木,至石室见二位老者弈棋,便置斧旁观。老人与之食,似枣核,吮其汁便解饥渴。后老人对王质说:“你来已久,可回去了。”王质取斧,柄已尽烂。遂归家,已历数百年。亲人无复存世,后入山得道。
神话王质烂柯的故事在民间各类造型艺术中均有表现。图1为宋金时期的铜镜,最大直径11.6厘米,呈八瓣菱花形,镜背有浮雕式古树奇山,采用中国传统绘画常用的散点透视构图,分别以三组人物表现这一神话故事。镜钮左上方一组人物造型比例准确、动态各异,二人对弈,居中站立者当是王质。前景两组人物造型稍显雷同;镜钮右下方两人中提篮者手中所举的果核状物,在另一组(镜钮左下方)中变大且发芽,人物的肩饰略有变化。其表现的故事情节应出自《述异记》:“安阳郡有宝石山,晋时王质伐木至,见童子数人棋而歌,质因听之。童子以一物与质,如枣核,质含之不觉饥饿。顷,童子谓之 :何不去。质起视,斧柯烂尽,既归,无复时人。”
此类日常生活实用器物,受金属在冶炼时铜、铅、锡、锌等比例的影响,精美程度虽有差别,但因其特有的范模铸造工艺,所以装饰图案风格大致相同,且存世数量较多。
而有别于日常生活用具,表现同样内容题材的徽州木雕,则因受建筑空间结构、装饰位置、尺寸大小等制约以及材料和雕刻工艺技术的局限,使其被重复制作,批量生产的可能性极小。加之风雨侵蚀,鼠噬虫蛀以及兵火战乱等人为的破坏,故存世量稀少也就不足为奇了。
“徽州 ”地名始于宋代,汉时称新安郡,唐代称歙州。两千多年的悠久历史、钟灵毓秀的山水、相对封闭的地理位置,使得其下辖的歙、黟、绩溪、婺源(现划入江西)、休宁、祁门等六县,至今尚有大量保存较好的明清封闭式庭院住宅。这些住宅不以规模宏大取胜,而以布局紧凑、装修精美见长。由于封建社会营建住宅方面的等级森严,庶人只可造三间五架之屋。因此,富甲江南、实力雄厚的徽商在建宅时,只有在建筑内部雕刻风格的典雅、工艺制作的细致和内容题材的寓意等方面大下功夫。
徽州室内木雕最常见的题材大都为传统的吉祥图案:儒学礼教、戏曲典故、世俗生活、道释传说等,但表现“王质烂柯”内容的木雕所见甚少。
图2尺寸为120毫米×270毫米×60毫米。应是一雀替上部构件的主饰面。两位老者弈棋,其右下老者右手呈取子之势,一副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态,得意之情,溢于言表 ;而对弈者身体前倾,作思考状,紧张无奈显而易见。王质双手环抱,凝神观看。画面构图紧凑,层次分明;人物生动传神,栩栩如生。观之,犹如身临其境。
徽州木雕大部分是依附于木结构建筑上的雕刻艺术,伴随着建筑的定型而产生。在整个古建筑中,木雕紧紧结合木构架组合和各构件的形状,利用木材自身的质感进行雕琢加工。其装饰与实用有机地结合,体现在徽雕艺人对不同物件、不同部位、不同功能的构件所采用的不同雕刻技法上。如梁、雀替位在高处,考虑到人们欣赏时为仰视,视线距离远达数米,设计中就要注重动态造型,技法需用形态简明、线条粗犷、镂空玲珑的高浮雕。反之,门窗绦环板、花心等所处位置与人的视线基本平齐,所以这类雕饰件除能满足人们的艺术观赏品位外,更要顾及构件的牢固耐用以及在日常生活中可能受到的人为损坏等因素。
徽州木雕大多是就地取材,似乎并不在意用于雕刻的木材是否名贵,也不一味追求木质的细腻、坚韧。这一点与江浙的黄杨木雕、潮州木雕等大相径庭。徽州木雕在选材上不拘一格,几乎所有的木材种类都可用,甚至其它地域弃之不用的松树、杉树等都用于雕刻。如“王质烂柯”雀替残件,最大直径34厘米。采用高低浮雕与多层立体镂空雕相结合的表现手法,雕刻深度达9.5厘米。刀法娴熟,干净利索,人物造型生动,面部镂刻细腻传神,弈者谈笑风生,王质憨态可掬,山石树木的装饰处理错落有致,空间感极强。特别是运用松木材质的木纹肌理,恰如其分地表现了“王质烂柯”这一神话故事光阴如梭的主题。融自然质朴美与艺术装饰美为一体,令人回味无穷。而这种质朴率真之美,源自几千年中国传统文化的深厚积淀,并以其独特的审美品格和永恒的艺术魅力,使建筑和装饰、结构和审美紧紧相连,丝丝入扣,达到既严谨又统一和谐的美妙境界。

张金敏襄樊学院美术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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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装饰 2005年第0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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