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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论中国第六代电影的创作态势及文化内涵


□ 朱 洁


所谓第六代电影,是指一个文化姿态、创作风格相对一致,在20世纪90年代浮出水面并逐渐走上前台的一批年轻电影人的创作。他们的创作在文化特征、美学追求、艺术特点等方面呈现出一些总体的可把握性。第六代电影群体的创作远没有第五代那样相对统一的特征,他们是在中国文化最为开放和多元的背景下接受教育的,同时也是在中国电影面对最复杂的诱惑和压力中开始电影创作的,因而更显分化。

对“自我”的审视、拷问与建构

中国的第五代导演偏好历史题材,对自身成长的主题则采取忽略或回避的策略。第六代导演更像是历史:的“缺席者”、“边缘人”或“被放逐者”,“青春时代的成长故事”被首先设置为这代人共享的母题,文革如同一个幽灵徘徊在周边。胡雪杨的《童年往事》和《牵牛花》都从少年“我”的主观视角出发,透过童年心灵的记忆,深刻描述了文革是一个发酵恶的时代,揭示出整个一代人的童年就是一场噩梦。管虎的《头发乱了》讲述的是一个女大学生叶彤的青春成长故事,真实地展现了她在青春的波涛上漫游不定,在依恋与苦闷中徘徊、成长的精神侧影。姜文的《阳光灿烂的日子》着意于剖析马小军一代文革迷惘少年的成长心态,呈现出一种甘美与苦涩相混合的青春质疑。在这些青春体验、少年成长的故事框架背后,我们触摸到人的精神苦旅。马小军们尽管也渴望自我塑造,像父辈那样出落为英雄,但这种向往却只能在梦境中以荒诞的形式作一次虚妄的兑现。这是一群失却了现实之根,飘浮于青春乌托邦的年轻人。然而在另外一些导演的艺术世界里,他们的彼岸世屏侧由模糊、零碎逐渐变得清晰、完整,其自我意识、个体精神也由肤浅、稚嫩走向深沉、减熟。王全安的《月蚀》中出租车司机胡小宾不安于子承父业的生活安排,痴迷于摄影所带给他的奇幻世界。一次偶然的路遇使他为雅男这个陌生女子挺身而出,实现子宫身人格的闪光。路学长的飞长大成人》中主人公周青也如马小军们一样有着苦涩与甜蜜相交织的初恋,也同样经历过喧闹、欢乐的青春岁月。成人后的周青在发现刑事犯的线索后,将个人生死置之度外,成了一个真正的男子汉。《非常夏日》里的雷海洋原本是个优柔寡断的怯懦者,然而他终究战胜怯懦,实现了其自我人格的成熟与完善。
中国影坛的第五代可谓是历史苦难废墟上的一群人。历史似乎一次次让第六代导演身处夹缝之中,文革在童年记忆中不甚清晰,少年时期目睹了中国新时期的政治经济改革和思想启蒙运动。他们无力跨越第五代建立的电影美学的高峰,却又对电影的商业化、娱乐化潮流无所适从,他们所能够做的就是面对不长的青春发出对“自我”的追问,走上了一条寻找自我、确定自我、建构自我、表达自我的艺术道路。

对弱势群体生存状态的呈现

第六代电影诞生之初,往往带有浓烈的自传性和自我体验特征,但随着自身年龄和阅历的增加,他们开始关注边缘和城市亚文化层面,对社会弱势群体的生存状态作出了近乎原生态的呈现。
首先是展现下层民众如蝼蚁般琐碎的生命状态。章明的《巫山云雨》把故事放在长江边一个即将被淹没的小小信号台上卜通过引航人平淡粗糙的日常生活,让人们看到喧嚣表层掩盖之下的真实人生。贾樟柯的《小武》再现了一个小县城的年轻小偷的生存困境及无望的青春期待。《任逍遥》中小济与斌斌骑着破旧的摩托车疾驰在汾阳的大街小巷,最后竟无聊地想去抢银行。王超的《安阳婴儿》则以充满温情的笔触讲述了一个发生在妓女、下岗工人和黑社会老大的婴儿之间的惨淡故事。
其次是以艺术的方式凸显社会底层更卑微者的生命印迹与潜隐内心。何建军的《邮差》的男主人公私拆他人信件,窥探他人情感隐私,是对其沉闷、压抑生活的反拨。王小帅的《极度寒冷》则以艺术家的极端视点来审视生与死的命题。年轻的行为艺术家齐雷希望按照四季来演绎自己的死亡,影片表达了对齐雷复杂内心世界的敬意。张元的《东宫西宫》塑造了一个性格压抑但不甘屈服的男同性恋者和一个同样有同性恋倾向但内心充满矛盾的警察,二者之间受虐和施虐的心态构成了整部影片的框架和基调。同类题材的影片还有刘冰鉴的《男男女女》等。

对生存与死亡等哲学命题的思考

第六代并非完全背弃历史,他们更善于在历史的叙事背景下,从哲学的层面探讨生与死等生命问题。正是这种对生命的深刻体验,弥补了第六代导演们生活阅历的狭窄,促使他们的影片将生命问题上升到哲学的层面去思考。
娄烨的《紫蝴蝶》营造了东北沦陷区和大上海的历史生活情境。“紫蝴蝶”既可以被理解为理想和幸福的生命境界,又可以读解为对生之残酷性与死之必然性的反面隐喻。影片通过依玲这个纯洁而美好的女性形象因为偶然性的误会在顷刻之间失去生命的情节告诉观众:人生总是主观地希求尽早抵达紫蝴蝶般的理想境界,但残酷的现实给出的恰恰是反证,人们在追求的历程中只能在瞬间与其擦肩而过、失之交臂,从而堕入无尽的痛苦深渊,甚至可能因为对它的追逐更快地走向死亡。李杨根据刘庆邦小说《神木》改编拍摄的《盲井》,更把批评的视角直指人的灵魂。宋金明、唐朝阳是来自农村的打工者,他们的谋生手段便是将打工者诱骗到矿区,然后伺机害死在井下,再作为家属索要赔偿,但在淳朴男孩元凤鸣成为他们的下一个目标时,宋金明的情感发生了变化,终与唐朝阳同归于尽。在《盲井》中,矿工们一个个面目漆黑,整天在不见天日的矿井下干着非人的苦活。他们的生命正如同那乌黑的煤块一般黯淡无光。活着,他们靠出卖体力换得一份微薄的工资支撑全家人的生活;死了,便以3万元的身价被一次性买断。人的仅有一次的生命在这个特定的情境之下显得那样苍白无力,正像影片最后那座耸入云端冒出缕缕黑烟的火葬场的烟囱一样阴森、可怕。宋金明灵魂中尚未褪尽的一点良知换来了另一个生命的解脱却带给他自身的毁灭,而元凤鸣的下一站归宿是怎样,谁都无法预测。在物质困窘、精神麻木、文化贫瘠的生存世相下,生与死都只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驿站,命如草芥,转瞬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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