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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立GDP质量评估体系 ——访国务院参事、中科院可持续发展战略研究组组长牛文元


  文/本刊记者 孙钰

  在今年“两会”期间,全国政协委员、国务院参事、中国科学院可持续发展战略研究组组长、首席科学家牛文元提出建立GDP质量评估系统的提案,引起了各界关注。最近, 《环境保护》记者就如何正确认识GDP指标和提升GDP质量等问题对牛文元委员进行了专访。

  片面追求GDP的误区

  记者:在您看来,应该如何正确认识GDP指标?

  牛文元:从宏观层面来说,GDP是衡量国家和地区财富的综合指标,是一种被证明为行之有效的计量工具和标准,也是衡量和比较国家和地区发展实力的核心指标。必须承认,目前能够综合衡量一个国家或地区财富积累过程与数量的最佳宏观指标,仍然非GDP莫属。

  1993年,中国正式采用GDP作为中国国民经济核算体系,从生产核算到使用核算、从间接核算到直接核算、从年度核算到季度核算,统一规范了计算方法和数据来源。从绿色发展的概念出发,关键不仅仅在于衡量GDP的数量大小和增速高低,更在于是运用何种方式和途径产生的GDP。

  记者:片面追求(;DP数值存在什么误区?

  牛文元:近些年来,由于对科学发展的理解深度和认识水平尚未达到要求,一些地区和部门对于GDP的作用和价值,产生了认识上的误区,认为GDP的数量和增速是衡量政绩的唯一标志,在不计自然、社会、制度和管理成本的条件下,以GDP的绝对高低数值排座次、论英雄,严重扭曲了科学发展的核心要求。

  正确认识GDP的质量内涵

  记者:GDP的质量内涵是什么?

  牛文元:在清醒认识GDP缺陷的同时,如何定量地评价名义GDP的优劣,就成为GDP质量管理的重大前提。

  以诺贝尔经济奖得主列昂节夫等西方学者为代表的“自然绿色派”,虽然已经认识到自然成本在GDP生成中的巨大影响,但是这些先行者们似乎尚未涉及更加广泛的“社会绿色”一即社会成本、制度成本、行政成本、管理成本等对于GDP质量的直接和间接的影响。

  GDP质量内涵之一揭示了“发展、协调、持续”的系统运行本质,全方位地涵盖了“自然、经济、社会”系统的运行规则和“人口、资源、环境、发展”四位一体的辩证关系,在理论上和实证上寻求对于GDP质量的“满意”。

  GDP质量内涵之二体现了“动力、质量、公平”的有机统一。该内涵集中解决又好又快发展的三个基本元素:第一是寻求发展动力,第二是寻求发展质量,第三是寻求发展公平。

  GDP质量内涵之三反映了“和谐、稳定、幸福”的人文环境。中国目前所表现出的贫富差异扩大、社会心理失调、群体事件频发、执政风险加大等,将对品质好的GDP带来巨大的挑战。

  只有上述三大宏观识别同时包容在GDP质量内涵的整体解释之中,GDP质量的监测与评估才具有了统一可比较的基础,对于科学发展的追求才具备了可测度的共同标准。

  提升GDP质量至关重要

  记者:在您看来,为什么必须提升GDP的质量?

  牛文元:在目前我国GDP增速开始步人规律性下行的拐点时,为了保持GDP含金量不下降,内在效益不下降,社会功能不下降,集中关注GDP的质量生成,就成为当前宏观经济管理中的重中之重。GDP质量管理的核心目标是不断创造与积累理性高效、均衡持续、少耗用资源和能源、少牺牲生态环境,综合降低自然成本、社会成本、制度成本、管理成本前提下“品质好的GDP”。如何思考自然绿色、经济绿色、社会绿色、制度绿色对于衡量真实财富的综合效应以及全面表达GDP质量提出了重大的挑战。

  研究GDP质量的第一要义是全面促进国家和地区的科学发展、绿色发展和可持续发展。研究GDP质量的核心要求,是如何真实度量社会财富积累的过程与结果,以便更加精准地把握宏观经济走向与实施更加有效的调控。在国家质量管理的所有领域中,国内生产总值(GDP)的质量管理应处于“第一管理”的最高战略位置。

  在中国当前推进发展方式转变、构建国家创新体系、突破增长停滞的战略转折期,尤其需要避免以资源投入过度消耗和环境容量过度透支为代价攫取财富,避免以削弱可持续发展能力为代价的畸形增长为代价去追求的GDP总量,破除粗放式生产和非均衡生产的弊端。

  我们倡导在坚守GDP质量的前提下,摒弃“名义GDP”中所包含的“自然虚数与社会虚数”,形成科学的、可信的、真正的国内生产总值,为社会财富的识别、管理和度量提供可资应用的参考标准,这将成为提升产品质量、管理质量、创新质量的重要抓手,也是实现又好又快发展、走向质量强国的必然选择。我们既不应盲目崇拜GDP,也不必盲目抛弃GDP。

  与此同时,从国家的高度将传统的产品质量监管、工程质量监管、服务质量监管、环境质量监管,进一步延伸到集成社会财富总末端的质量监管,也将使我国质量强国战略的内涵提高到一个新的高度,从而使我国的质检工作由“部门”到“综合”、由“微观”向“宏观”、由“显性”向“隐性”的方向拓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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