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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殖崇拜 另一种保佑符号


□ 孙凤福

  撰文 孙凤福

  不丹的生殖崇拜现象十分普遍,无论公共场所还是民宅内外,到处都有男性生殖器的绘画和雕刻。这与印度、尼泊尔以及中国西藏的生殖崇拜有相似之处。为什么这些地方都会有相似的生殖崇拜现象呢?

  不丹的民宅都是传统样式的多层建筑,无论乡村还是城市,民宅的白色外墙上,都绘有色彩鲜艳的男性生殖器图案——每户人家的大门两侧都画有男性生殖器,大门正上方都挂着男性生殖器的木雕,占据房屋外部装饰的半壁江山。有的房屋顶层四角也分别挂有阳具的木雕,庭院里、房屋内部、门拉手上甚至厕所里,都有阳具的雕刻和绘画。在公共场所,几乎所有商店门口的两侧,也都绘有颜色艳丽的男性生殖器,更有甚者,在寺庙里,阳具木雕竟然与佛像一起放在神台上供奉。

  为什么不丹人如此热衷于生殖器崇拜呢?据说古代的不丹生活条件极为艰苦,繁育人口的能力很低,为了生命的延续,不丹人对强大生殖力的向往已经到了崇拜的地步。不丹历史上受藏传佛教噶举派的影响很深,噶举派支系竹巴噶举有一位名叫竹巴衮勒的修密法的人,他是一位得道的瑜伽士。他认为死板的说教阻碍了佛法的弘扬,于是常常以疯癫的形象、幽默的语言来警醒和教诲信徒,劝谕百姓不要被眼前的幻象迷惑。

  由于不丹密宗受印度传统宗教影响,认为宇宙生命是男性本原布鲁沙(即灵魂)与女性本原普拉克里蒂(即原初物质)结合的产物,因此修密法的人往往会修双身法。竹巴衮勒就是如此,他跟大批女信徒进行过双身修法,而女信徒也以此为荣。历史上,竹巴衮勒已经成为不丹王国强大生殖力的象征。也许这是传说,但在为纪念竹巴衮勒而建的名为切米拉康的寺庙里,释迦牟尼的像前,就供奉着竹巴衮勒的裸体塑像,生殖器极为夸张。

  全民信教的不丹人喜欢遵循传统,因此不丹的历史、文化、宗教习俗都被完好地保留至今,生殖崇拜更是得到传承。今日的不丹,男性生殖器的象征意义已经和性、繁殖没有什么联系了,只保留了驱凶避邪这一层意思,在房屋内外绘制、悬挂男性生殖器造像,象征着给房主带来好运。这很像中国人在门口挂照妖镜、八卦镜等。不丹人还在村口和泉眼边等他们觉得需要保护的地方竖起木雕阳具,钥匙扣上、汽车内的装饰品上也少不了它,保佑他们出入平安。

  中国西藏的生殖崇拜与不丹一脉相承

  与不丹一山之隔的西藏,很多地方至今也保留着生殖崇拜的古老习俗,尤其在林芝地区。林芝的珞巴人,家门口多摆放木刻的阳具。林芝布久乡有一个红教寺庙——喇嘛岭寺,寺庙山门和大殿前竖立着男性和女性生殖器的放大雕像。与不丹的寺庙一样,来这里朝拜的人绝不会产生非分之想,在礼佛的同时,对生命更加崇敬。

  西藏地区的生殖崇拜与不丹主要有两点不同:首先是并非无处不在,而是流行地域比较集中,主要集中在喜马拉雅山脉北缘,尤其是林芝地区;其次是女性生殖崇拜与男性生殖崇拜并存,对女性身体的崇拜甚至超过男性。在藏区的岩画、唐卡、寺庙的壁画及各种雕塑中,许多女像是裸体或半裸体的,部分女像甚至腹部明显隆起,乳房高耸、臀部宽大。这一特点在阿里地区的寺庙壁画里十分明显。

  受克什米尔绘画风格的影响,阿里地区的寺庙壁画人物,女性皆长颈、细腰、丰乳肥臀、妖艳性感。人物服装和背景的颜色十分鲜艳,波斯风格显著。这与公元10-11世纪,西藏的译经大师仁钦桑波自克什米尔学习佛法归藏时,带回数十名克什米尔的雕绘艺术家和工匠,帮助古格王国装饰新建成的寺院和石窟有密切关系。

  西藏地区的男性生殖崇拜晚于女性生殖崇拜。西藏地区地处高原,人口稀少,西藏先民在与恶劣的自然环境对抗的过程中,迫切希望族群壮大,期望女子多多孕育。从人类发展的历史看,生殖器崇拜最早产生于母系氏族社会,人们对生殖器的崇拜主要体现在对女阴的崇拜。当母系氏族社会最终被父系氏族社会取代后,女性生殖崇拜最终让位于男性生殖崇拜。

  印度、尼泊尔等周边国家也有生殖崇拜现象,与不丹和西藏地区都是一脉相承的,均源于印度教的密宗。印度教三大教派之一的湿婆教派特别崇拜男性的生殖力,在其支系印度教密宗性力派中,崇尚男根和女阴,以此象征男性活力和女性活力。公元13世纪初,由于穆斯林的入侵,已经衰弱的佛教和跟佛教有很深渊源的印度教遭受浩劫,大批印度比丘纷纷逃往不丹、尼泊尔及东南亚诸国和中国西藏避难。这是中国西藏与不丹、尼泊尔、印度都有生殖崇拜现象的深层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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