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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肉体的文化内涵


□ 翻 番088


有谁听过对名画《蒙娜丽莎》这样的评价:“莱奥纳多·达·芬奇是发现真切的肉感与皮肤的颤动的第一人。”这是傅雷的观点。
以“真切的肉感与皮肤的颤动”来说明蒙娜丽莎那神秘微笑的构成,这真让我震动,好像是醍醐灌顶一样,我忽然明白了,中西方美术作品中关于女人以及她们身体的描绘最大的不同就是对于“肉体”的态度。即使是被傅雷认为更重“轮廓”的波提切利,在他的代表作木板画《春》中,我们看到的仍是骨肉丰润的女神,波提切利确实用了纯熟巧妙的线条勾勒她们身体的每一处起伏,但是,画家并不放弃使用阴影的渲染和逼真的肉色,在不论画家技巧高低的前提下,我们必须承认,波提切利使我们看到的是比《蒙娜丽莎》更醒目的女人的肉体。
我相信傅雷作出如斯判断只是相对比较,在中国的美术作品当中,线条可以说是最重要的表现工具,即便是感性的女人也只有凭单调的勾划来展示。在以丰腴为美的唐朝,代表人物杨玉环在《长恨歌》中被形容为“温泉水滑洗凝脂”,可见其肉感慑人。但从当时的名画《簪花仕女图》中,我们可以看到,美人们固然有满月般的面庞、圆润的下腭、肥白的前胸,但我们看不出层次感而难以激发更深的想像力,盛唐之后的历朝历代,非人性的理学像绳索一样把女人勒得越来越紧,女人是不允许有欲望的,长得稍微丰满一些恐怕都会遭到道学家的谴责,于是我们从仕女图中看到的是更为干枯的线条和平板的面容。
是让女人长“肉”还是连“肉”也不许长?美术作品中的形象其实在微妙地表达男人是否自信。因为人们常常这样评价男人的能力:男人以征服世界来证明自己,女人则以征服男人来证明自己,这个两性的世界本来已经有了完美的分工。比如,女性裸体画在西方美术作品中很常见,男人表明的至少是一种欣赏的态度,并将之堂而皇之地发展成为艺术,女人也不以展示为耻,反而很乐意让自己的身体流芳百世;而女性裸体画在中国除了作为秘密相传的《藏春图》之类,在正大光明的美术作品中则非常鲜见。直至民国年间,曾是风尘女子,自学成才的潘玉良,自画裸体几乎遭到男性社会的封杀,改变不了世界的男人往往以压制女人为荣。
中西方关于女性身体的认识差异使好莱坞在描述中国传统故事——木兰从军时不可避免地与东方视角产生了不小的冲突。中国仕女中的女人总是长着一个大得弱智般的脑袋,那身子是小得可以忽略不计的,如弱柳扶风,多半垂着眼。日本艺妓的形象就是这类仕女图的再现,她们小心翼翼地顶看乌云般的发髻,白白的肉身被繁金复银的衣饰压着,眉眼都淡没了,只有唇是樱桃似的一点红着,留着等别人嘬,表明其玩物的身份大过其他,而在好莱坞动画片《花木兰》那个眼神忽闪、神采飞扬的女子绝非源自中国,她从来不肯低眉俯首,单看那协调的体形和饱满的身躯,你就知道既不能小瞧她的智商,也不能禁箍她的情欲。
我们的《木兰诗》强调的是她的孝顺,注意,木兰从军是因为“阿爷无大儿,木兰无长兄”,“男性”的缺席致使“女性”的木兰感到内疚而主动参军,这是什么道理?然而这就是中国女性的地位,而且中国女性已是浑然不知,自觉自愿。美国人既无法理会更不可能去加以体会,所以我们看到美国木兰还是一个勇于自我探索的人,她的内心有一股活力,像井水一样越压越有,她不停地追问自己真实的我是怎样的?内心的我是怎样的?相夫教子的传统命运无法锁住这女子蓬勃的生命。
更叫人心惊肉跳的是,美国木兰竟然对自己的统领动了芳心,毫不掩饰,只管用忽闪的眼睛大胆地看,最后还因为负伤让人发现了女儿身。这本来是中国木兰最得意,最企求的一笔,且看她易妆梳洗之后的按捺不住:“开我东阁门,坐我西间床。脱我战时袍,着我旧时裳。当窗理云鬓,对镜贴花黄。出门见伙伴,伙伴皆惊忙。同行十二年,不知木兰是女郎!”这是个轻佻的结尾,丝毫不像有十二年血腥军旅生涯,倒像是另一个祝英台在十八相送中掩饰不住得意,内心在狂呼,有人中计啦。但这个结局却总叫人按捺不住地不服气,我们有太多低级的揣测去考证故事的真实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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