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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的酒和母亲的烟


□ 傅万河

  一
  
  父亲早年是不饮酒的。
  这除了家庭生计的原因,更主要的是他本人不太得意(喜欢)。用老人自己的话说,没有这个口福。晚年儿孙满堂,逢年过节,大家都急着往家里赶,山珍海味谈不上,老爷子的酒自然是少不了的。到了他孙子们这一辈,出手更是了得,什么“茅台”、“五粮液”,甚而“白兰地”、“法国干红”,都想让老爷子补上大半辈子的缺。父亲有时高兴了,也会烫上一壶,不多饮,只三盅。三钱左右的小酒盅,约一两。这时父亲的面颊便会慢慢红润起来,一脸的皱纹都舒展开。我的侄儿们便争着抢着抱过他们的孩子,一个一个让太爷爷亲。父亲便在每个孩子的嫩脸蛋上嘬一下,嘴里还不停地夸着,“俊,真俊。”灯光下看老人,长长的眉毛抖动着,两只眼睛流闪着一种异样的光,往日的威严全不见了,一脸的迷醉,一脸的慈爱。往往这时大嫂就开腔了:“行了,行了,别都来献宝了。看给老爷子累着。”父亲总是笑着说:“嘿,过日子过的是啥?过的就是人嘛!”这仿佛成了我家春节的保留节目,一直延续了十几年。好多年以后,当我的小孙女偎在我的膝弯,仰着颏注视着墙上父亲的照片,天真地说,“爸爸的爸爸是爷爷,爷爷的爸爸就是太爷爷了。”我的心中就会自然地重播出那无比温馨的一幕。
  
  二
  
  母亲吸烟,比父亲沾酒要早得多。
  在良玉古镇西头,也就是蜈蚣岭和西庙之间,有一条弯弯曲曲的小河沟。小河沟两岸是簇簇拥拥的绿柳,柳阴间便散落着十几户郭姓人家。母亲的姥姥家就姓郭。母亲十六岁那一年,(父亲比母亲大九岁,那当是1925年),灾荒加兵患,姥姥和姥爷的日子实在过不下去了,便和村里人搭帮举家逃荒去了黑龙江省。也正是这一走,铸就了姥姥和姥爷悔叹了一辈子的事,狠着心把她们的大女儿嫁给了穷山沟的老屯,为的是那一点点逃荒的盘缠钱。当然,这户人家也是根本人家,虽说是山旮旯,倒也能吃口饭。姑爷岁数大了点儿,可老实巴交,想来闺女嫁过去也不能受气。这就是姥姥、姥爷对我母亲———兰儿婚事的全部判断。父亲广墨在良玉集,从驴驮子上卸下了几百斤谷子,换了钱,便由三爷领着(三爷是父亲的三叔,庙里的香火,跟郭家关系极好的),又用驴驮子驮回了自己的新娘。十七八里的山路,母亲哭得死去活来,父亲一句话也没有说,倒是三爷哼哼呀呀地喊了一路梆子腔。他当然很开心,能给二十大几的侄儿说上个如花似玉的媳妇,又仅是几百斤谷子的价,三爷的心里该有多敞亮。可怜了我的母亲哟,一个十六岁的女孩儿,幼小的心灵怎能装得下这么多的离愁和悲苦,那稚嫩的双肩又如何去承载日后生活的重负。
  
  这是母亲开始吸烟的日子。
  如今的女孩儿结婚,要多排场有多排场,要多气派有多气派。有人特意坐飞机去北京举行婚礼,在天安门城楼上拍新婚照。说不定再过几年,人类的青年男女到月球上度蜜月,怕也是极为普通的事了。这是多么温馨和谐的时代,又是多么让人异想天开的时代。然而,八十多年前,在战争和苦难折磨得人类奄奄一息的岁月里,母亲的新婚之夜只是一盏豆油灯和一笸箩老旱烟。老姑见母亲不吃不喝,便给母亲找来了一个小烟袋。聪明伶俐又能说会道的老姑,是爷爷的老闺女。在我的记忆中,老姑是我们家几代人里最受尊敬的老姑奶子。尽管她比母亲还小上好几岁,却成了我母亲抽烟的师傅。那时光,在北方,特别是在东北,女人抽烟,是极普遍的。“关东山,三大怪,窗户纸糊在外,养活孩子吊起来,大姑娘小媳妇叼烟袋。”这就是关于母亲抽烟的时代和由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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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北京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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