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联网 qkzz.net
全刊杂志网:首页 > 纯文学 > 文章正文
刊社推荐

为什么我的眼泪在飞


□ 张艳茜

为什么我的眼泪在飞
张艳茜

很多年前,在大学校园,我就像一只受惊的兔子,总感觉身后有一群狼追赶着,傻乎乎到既不看身后的真实情景,也不去想来路将在何方,只是埋头一路狂奔。就这么懵里懵懂一头钻进一个窝里,自以为可以躲避危险了,从此安全了,等明白进的是老虎洞,一切都晚了。我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成了一只老虎口中的一碟小菜。
现在想起来还有些恍惚,身后真的就被“狼”追赶着吗?是“狼”追赶得我走投无路钻进了老虎洞吗?尚且不说是否真的存在凶残的“狼”,抑或他们恰恰是真诚善良的好男儿,单说有这样的错觉就是在怨天尤人,在逃避责任。明明是我自己脑子进水了,都能养鱼了,却还要怪三怪四的。
生活里我遇到很多这样的事。比如,我去理发,一坐下,理发师几剪刀就把我为自己想好的发式剪得七零八落。每每看到一个陌生的怪里怪气的形象映在镜子里,我都会很无奈地生出任人宰割的感觉。前几日去银行存款,一男一女两个营业员分坐两个柜台,我自以为是地认为,那个男营业员一定手脚麻利,便排到他的面前。结果,他愣是将一笔简单的存款给办错了,害得我多站了四十分钟。
无论是任人宰割,还是排错了队,我想这都是我自己做出的选择,没有人强按着我进水的脑袋硬逼着我选择。这是我经历无数次的选择错误才得出的教训和迟到的觉悟。这是否表明我成熟了呢?成熟可是要付出代价的。这样的评判又说明我开始成熟了,因为我的代价太惨痛,是一个人生命最有光彩的二十年啊!同时,我还看出了我那时是不成熟的。我不晓得当时是否是自作多情,或是有自恋情结,才制造出身后有狼追赶的幻觉。即使有自恋,也不至于严重到像时下网上的“芙蓉姐姐”,她将自己不太美丽的形象不断地贴在网上,招来网民们一阵阵嘲笑。她这么公开大胆的自恋,并相信千百万网民都会关注她,无论效果怎样,我佩服她的这份自信。而我却是一个没有分文自信收入的人:或者说,在自信这块土地上,属于我的那块田一直是一片荒芜,是个不毛之地。我始终是一个非常自卑的女子
做了妈妈后,常听有成功经验的父母讲一句话:好孩子是夸出来的。对这话,我的一位作家朋友不以为然,他认为对孩子就是要严厉,他相信棍棒之下出孝子。他时常以自己的经历现身说法,提醒那些关爱或是他认为溺爱孩子的家长们,要时刻让孩子懂得不能这样不能那样,应该这样应该那样。然而,他可曾想到:当父母除了提供给一个成长中的孩子吃喝拉撒之外,和成长有关的一切问题都不能给予关注,甚至能不能、应该不应该这样的训导都没有,那这个孩子将遭受怎样的心理缺憾?
我从小就是这样的一个孩子。在家庭长期被忽略、被漠视、永远的无足轻重,就像家中可有可无的一张小板凳,平时灰头土脸地撇在阴暗的角落,需要坐时才被想起摆在地当中,被人一屁股坐上去压得嘎吱嘎吱乱响,却连吭都不敢吭一声。这样形容我童年和少年在家庭的处境,姐姐们要骂我了,是姐姐们带大我的,对她们的恩情我一辈子也报答不完,但我也确实是看着哥哥姐姐们的脸色长大的。这当然不能怪罪我辛劳的父母,他们要操心每天张大的八张要吃饭的嘴巴,他们哪里有精力考虑每个孩子的心理问题。
很久以来,我对自己没有任何认识,我不知道我是怎样的一个女子,未来的我又将是怎样的一个女子。除了敏感,我所拥有的只剩下自卑。
于是,自卑导致了我误入虎穴,自卑使我做出了错误的婚姻选择。

如果那个人一辈子将暴戾自私的内心掩藏在美丽的变幻莫测的虎皮之下,如果我一辈子不晓得我是在老虎嘴巴里苟延残喘,那么日子也就糊里糊涂地过去了。不幸的是,我敏感的神经在不知道我自己是谁时,就早早地发现我的脑子进水了。选择的错误以及由此带来的无可逃遁地对人生的失望和痛苦,劈头盖脑地向我袭来,于是,从那个时候起,我感觉脑子里的水便不停地要往外溢,顺着我的泪腺止不住地流出来。长时间的隐忍哭泣使我惊悚——如果我的无辜的眼睛被这咸涩的液体无休止地浸泡下去,会不会有一天就泡烂了呢?可想归想,我却实在没有办法阻止脑子里的水往外漫溢。除了眼睛,更找不出其他的排洪渠道。
那段漫长黑暗的日子里,我一个人在家时,想起一件件伤心事总是默默流泪,甚至在委曲求全地向那个蛮不讲理的人讲道理时,仍是边说边流泪。碰到要好的同学来访,相互讲起遇人不淑更要悲从中来泗泪横流。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到九十年代中期,我们还在高桂滋公馆的三套院平房里办公。那时我的家距离办公室不足三十米,办公院又与后面的家属院连接,我家门前的通道,过往的都是同事和家属。这使我尽量克制不和那个人吵架:一是我天生不会和人争执,少有的几次争执也是在毫无退路的情况下发生,并且一争执起来我就语无伦次,结结巴巴,有理的反成了没理的:二是我所处的生活和工作连在一起的环境不允许我丢这份人。这就养成了那个人的得寸进尺,肆无忌惮——就好像一个文明人面对一个野蛮人注定要处于下风一样——因为你和他根本讲不成道理。而他也确确实实是一个不可理喻的人。
分享:
 
摘自:海燕 2006年第10期  
分享:
 
精彩图文
关键字
支持中国杂志产业发展,请购买、订阅纸质杂志,欢迎杂志社提供过刊、样刊及电子版。
关于我们 | 网站声明 | 刊社管理 | 网站地图 | 联系方式 | 中图分类法 | RSS 2.0订阅 | EMS快递查询
全刊杂志赏析网 20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