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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间年画的艺术形态及本元思想


□ 周小儒 倪 勇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关心我国的民间艺术,重视研究民间的生活习俗和环境风貌,探求民间艺术的流派、发展、文化特色、人文哲学思想及其艺术性。认真研究民间艺术的每一个分支及其文化思想,对于保护和发扬民间文化是十分有意义的。民间年画作为一种传统的民间艺术形态,反映出淳朴、善良、纯真的文化意识。
中国民间年画已有近两千年的历史,最早是以门神的形式出现,到现在,民间流传的各种年画形式并未衰退,相反,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喜爱民间年画。在汉代文献中已有对门神的记载。南北朝时,梁代宗懔所撰《荆楚岁时记》中写道:“正月翌日,贴画鸡户上,悬苇索于其上,插桃符其旁,百鬼畏之。”现在河南开封年画中的“大吉(鸡)”门画,便源于1500年前的南朝风俗。到宋代,宋徽宗建立了规模齐全的画院,形成了一支可观的宫廷画师队伍,出现了如苏轼、米芾、文同这样的文人画家。同时由于商品经济的快速发展,平民百姓阶层画工的队伍迅速壮大,民间年画也得到了迅速的发展。宫廷绘画、文人绘画、民间绘画这三种绘画之间相互协调、相互影响,促进了绘画创作的发展。传统绘画的目的是“成教化,助人伦”,这是在人的思想和精神层面上的教化。民间年画在当时的开封开始兴盛。每到十二月“近岁节”,市井皆印卖门神、钟馗、桃板、桃符、回头鹿、马天行帖子等(见孟元老《东京梦华录》)。元明之后,年画的内容题材更加广泛,从早期的自然崇拜和神神信仰逐渐发展为以表现驱邪纳祥、欢乐喜庆和传说故事、节日风俗为主。天津杨柳青、苏州桃花坞、山东杨家埠、四川绵竹、山西临汾的民间年画也在明代兴起并形成各自的风格。如今这些地方的年画十分著名,为研究民间年画提供了详细的资料。
根植于中国民间的年画艺术作为反映民间文化的一种特有的艺术形态,具有混合性形态特征和生活本质的原发意识特征。其创造主体是以乡村民众为主的劳动群众,接受对象也是以百姓为主,其创造目的也是为了满足百姓生活的需要、生存的需要和精神的需要。民间年画通过其淳朴、简单、饱满、热情、奔放的艺术形态,反映了民间社会生活中朴素、善良、健康的本原意识。
民间年画作为民间文化的一种载体,具有民间文化的旨趣和风格面貌,有别于传统的中国绘画。在中国古代绘画艺术中,常见有两种形态:一是经过装边裱绫的画卷,可以卷成轴,或折叠成册页,便于张挂在厅堂楼阁的墙壁上或铺展于桌子几案上,闲时欣赏,借以自娱,这类形式的绘画者多为有文化修养的官宦名士,他们结交的人物也都是仕人名流,这类绘画也就是今天常说的“中国画”; 另一种是不需要装裱,售价极廉的画,每到农历腊月年关,画店或画工将之陈列于市,供人选购。到了新年,家家户户将画张贴于门窗或室内墙壁上,以此烘托节日气氛。后一种便是人们常说的民间年画。年画的作者也都是民间艺人,文化水平不高,技艺是师徒相传。由于中国画和年画的作者和欣赏者是两个不同的阶层,因此不同的绘画就反映了不同阶层的文化观念和欣赏水平。在我国古代的民间习俗中,有这样的一个习惯: 年画贴在墙上不能揭下,第二年还要贴上新年画,以示除旧迎新。民间年画可以作为一种节庆的标志,也是民间喜庆文化的一种体现。
从意识形态上分析,宫廷绘画和文人绘画都经过了主观意识的改造,渗透了该阶层的审美态度和思想感情,他们对待生活的态度和爱憎感情被灌输在作品的形象中,体现在活生生的绘画场景中,赋予形象以一定的思想内容和艺术感染力。如明代徐渭的《墨葡萄图》,内容客观直接,人的内心世界一目了然,体现了一种文人深层次的精神释放。而民间年画则不同,老百姓必须首先满足自己的物质需求,终日为生活而奔波,生存成为一个最简单、最直接、也是最本质的愿望。因而与文人画不一样,反映百姓生活的年画艺术也必将围绕着生存的、物质的本原意识。
民间年画属于一种广泛的、节日性的、庆祝性的绘画,围绕着民间百姓的生活习俗、信仰,生活场景,民间故事等主题进行表现。艺术内容决定了艺术形态,也反映了意识情态。
在民间艺术之中,“求生,趋利,避害,祈福”作为一种普遍的愿望,十分强烈,年画艺术也是如此。我国民间的传统居室呈方形,且多建有院子,分内院外院,并筑有影壁、院门(重花门)等。这些房屋的构造直接关系着百姓的安居乐业,民间年画的体制式样也随着民间房屋的格局而发生变化。为了保家护院,民间将秦琼、尉迟恭请为“武门神”,贴在院门上,以壮其威武 ;因为望子成龙,在堂屋的壁上贴“门官”(戴乌纱帽,穿朝服的宰相); 为了多子多福,则在卧室贴上“门童”(麒麟送子、进宝童子)。节日到来的时候,家家户户的大门、影壁、屋门、院内、厅堂、卧室、仓库、粮库、舱门、车厢以及牲口的圈棚等处都会贴满各式各样的年画。可见,生存利益、生产利益、物质性利益对于百姓来说是多么的重要。因此,“求生、趋利、避害、祈福”就成了年画的本原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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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装饰 2004年第10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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