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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表象生活的理解(评论)


□ 阎晶明

对表象生活的理解(评论)
阎晶明

黎晶是一位有从政经历的小说家,不断地在小说里表达自己对“政治人物”的理解,是自然不过的。中篇小说《镇长九斤》直接面对一个最基层的权力者,通过对这样一个人物的描写,表达作家对人性与身份的理解,有如一则鲜活的故事,有一点传奇,有一点荒诞,但作家想要表达的,是那传奇和荒诞背后的温暖。
在我的印象中,小说家笔下的镇长、村长,通常都不承担什么积极的意义。许多小说里,村长、镇长都是些麻木的、粗野的,甚至是妨碍百姓正常生活的角色。黎晶笔下的王九斤,也有粗野处,但其中最大的矛盾,不是他和普通村民之间的冲突,而是他的个人品性与社会行为之间的相反性,这种相反性不是一种性格分离,而是一种品性与行为的不规则。作家所要做的,正是对这种不规则的阐释,因为小说家都在努力描写表象之下的人性真义。作为对一种现实生活的阐释,黎晶的题材选择不无胆大与冒险。
王九斤显然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人物,黎晶用他的一个工作、生活的侧面,折射出他最大的能耐是喝酒,他最后的结局也是死于喝酒。可矛盾之处在于,酒是王九斤最大的事业,“金酒王”,是他造福卧牛河镇老百姓的最大法宝。这是百姓们过去无法理解的。小说的独特在于,为了酒,王九斤甚至不惜去冒丧失做男人的权利为镇经济的发展而牺牲。当作家为人物确立了这样一种独特的性格逻辑后,王九斤所有的行为就带上了奇异的光泽。小说另一点用心在于,王九斤所有的行为都是通过县委书记白玉明的眼睛来呈现的。小说还引入了另一条线索,即王九斤宽厚地对待曾经想搞倒他的人,暗示出他性格中的善良。同时,又用一种躲债的方式展示了他做官的正直、为民解难的热忱。
黎晶显然是一个专心于现实的作家,王九斤身上并没有太过复杂的东西,王九斤身上的所有的特点,特别是他怪诞的“献身”方式,可以说作家事先设定了的,这可能是他对“政治生活”的一种体悟的形象表达,直接地、清澈地告诉人们,生活中,包括那些表象生活中,还包含着一些很容易被忽略,误解了也实在不为过的内涵。是的,王九斤这个人物所拥有的一切,都是表象的,他的喝酒谈不上豪情,他的情色与爱情无关,但作家竭力想告诉读者的是这样的人物生不伟大,死不光荣,但仍有一些微弱光泽值得说出来,也值得让人记取。其实,对这样一个卑微的人物,即使到最后他死了,从不能算“因公死亡”到最后万人空巷送行,在读者看来,都不至于触目惊心,感天动地。整篇小说营造的氛围的悲壮,烘托出的却是共和国最基层乡镇长的表象和内质,让百姓们走近了他。
对一种表象生活、对一类浮浅人物作并不刻意追求深度的理解,从中表达一种基本的善意,这样的写作,是独特的。黎晶更擅长营造小说故事的戏剧性,意义这个词似乎并没有专门的修饰,主题有没有力量,作者的用心能否实现,全要看读者对故事本身的认知程度。这一点更具有哲学的味道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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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北京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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