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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鹿的脚印


□ 西 顿

  “砂丘”森林的夏季闷热得好像随时都会冒火一般。杨追捕小鸟追得口渴,气喘吁吁地向有泉水的方向走去。他在河边泥地上发现了野鹿的脚印——根据传说,这附近已经多年没有鹿出现过了。杨决心一定要猎到一头鹿。
  这一天,杨在盖满白雪的地面上搜寻了几十公里,却连一点痕迹也没有发现。他向南面的山涧走了很长的一段距离,终于发现雪地上有动物的脚印向前延伸而去。这脚印虽已模糊,但它确实是鹿所遗留下来的。认出脚印较尖的一端——即脚尖所朝的方向——才确定了方向。杨顺着脚印飞奔起来。不料,刚才的脚印只有一道,现在却多了好几道新的脚印错综交杂在一起,使杨不知道到底该追哪一道才是。他终于发现其中有两道特别清晰,却没有留意到自己正一步步地走近树林。前面突然跳出两只耳朵很大的灰色动物,它们一直跑到距离他五十米远的土堤上,回头看着杨。
  鹿只把蹄轻轻触一触地面,就能跳到两米半的空中去。两头鹿也没有显出一点恐慌的样子,反而一次比一次跳得高,姿势又是那么美。杨一声不响地注视着,完全忘记了举枪射击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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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时,据说有一只巨大的公鹿曾经歇在远远的山峰上,人们叫它“砂丘公鹿”。看过这只公鹿的人绘声绘影地叙述着它有多大,跑起来有多神速。而且还说,它有一对像皇冠那么美丽的角,乍看很像用青铜雕刻成的,尖尖的前端还闪着象牙般的光亮。
  杨走了大约五公里远的时候,终于看到了公鹿遗留下的脚印。追踪到深夜,从甘乃迪平原那边传来微弱的狼嗥,呜呜的声音在空气中激荡着。这是狼在围捕猎物时相互呼应的叫声。渐渐地,声音越来越清楚,也越来越激昂。杨模仿它们叫了一声,马上从四周黑暗处传来许多应和声。杨这才意识到: “原来你们所窥伺、追踪的猎物就是我呀。”
  他知道,在这么寒冷的天气,想要爬上树去避狼是不可能的,于是索性走到草地中央,在洒满月光的雪地上坐下。他手上拿着又黑又亮的枪,保持高度的警戒心,皮带上那排整齐的子弹,在月光下也闪着森严的光芒。
  狼群的唱和更接近了,那是一种深沉、有节奏的叫声,到了森林边缘,声音突然停止。当时,因为月光照得大地有如白昼般光亮,它们只能躲在森林的暗处,对杨加以监视,静静地等待下手的好时机。一阵可怕的静寂过后,突然从右边发出小树枝“啪啦”折断的清脆声,接着,从左边传来低低的“呜呜”声。原来是一头鹿跳了出来,那是一头高大的鹿,鹿角像小树那样伸展开来,杨突然意识到,那可能就是他一直在寻找的“砂丘公鹿”。公鹿在狼群中左突右撞,看到公鹿如此放肆,狼群立刻改变了方向,一齐扑向那头公鹿。杨知道,如果自己现在逃走,一定会马上遭到围攻而丧生。很快,狼群意识到猎捕那头处于速度巅峰的年轻雄鹿难度太大,很快又都转了回来,继续盯着杨。但是公鹿的出现让狼群士气大减,一阵对峙后,进攻的意识更是随着一只冒进的狼被杨当场爆头而彻底瓦解。狼群意识到杨是不好惹的,经过“商量”后,纷纷离去。
  杨又静等了二十多分钟,确定狼群已经走。远了,才站起身来,慢慢地踏上归途。他边走边想:“唉,现在我才真正体会到,鹿整日提心吊胆、防备敌人随时从后面追上来的心情,它们听到走近的脚步声或枪的‘咔嚓’声时,那感受大概跟我刚刚所经历的一模一样吧!”
  
  3
  
  这天,杨穿过高大的枞树林时,遇到了一位樵夫,樵夫对杨说:“昨天夜里,我在森林中看到了两头漂亮的鹿,一头是母鹿,一头是好大好大的公鹿,它的头顶上还戴着像鸟巢一样的大角。”
  杨跑到樵夫所说的地方去。果然,地上有好些鹿的脚印,有的很像以前在泉水旁的泥地上见过的,而有的却显得特别大。是的,那一定是“砂丘公鹿”的脚印。杨以巧妙的方法,不停地追踪公鹿的脚印。终于,他发觉脚印与脚印间相距并不远,公鹿似乎没有尽全力跳跃,这是多么难得的好机会啊!杨把一些不需要的东西丢掉,开始沿着野鹿走过的痕迹,像蛇一样,匍匐前进。
  杨想:“这两头鹿经过长久的严寒季节之后,现在八成是出来寻找食物了。”
  经过一连串追踪后,杨果然在草原和树林的边缘,发现有什么东西在闪动着。
  说不定是公鹿!杨静静地观察着。不久,在灰色的树林中,看到好像粗圆木般的灰色东西,顶端耸着粗粗的、树枝般的角。哦!它的耳朵缓慢地动着,接着树枝般的角也动了。杨的身体不自觉地颤抖起来——那正是“砂丘公鹿”哩!
  “这头美丽的公鹿纯真的双眸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如果我在此时射杀它,真是于心不忍。但是我这几个星期的奔波,不就是为了要猎捕它吗?现在机会来了,怎可轻易放过?”杨的内心经过一番挣扎,终于鼓足了勇气,起枪开始瞄准。
  然而,可恨的枪却不听他使唤,枪口不住地这边、那边地摇晃着,杨的呼吸加快了,喉咙好像被什么东西塞住似的无法喘息,到底该不该扣下扳机?他心慌意乱,拿不定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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