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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现代主义文论之读者接受观


□ 王洪岳

  中国现代主义文论作为理论体系,理应把读者接受纳入自己的研究范围。中国现代主义文论家和批评家也对读者接受问题进行了理论言说。从历史发展的线索看,这些理论观点可归纳为陌生化的文本和悖谬性的接受、经验的契合与限制中的自由、效果的历史与读者的误读、沉思的实验与正直的底线、感觉的曲线与自动的思索等五个方面。总体来说,这些理论成果表明中国现代主义文论家、批评家开始重视并提高了读者在文学活动系统中的地位,同时他们把读者接受看作整个现代主义文学活动的有机组成部分,提升了读者的接受主体地位,意识到读者的阅读接受其实是与文本和作者所进行的对话活动。
  
  如果作为一个完整的体系,现代主义文论必须将关于读者在接受作品(文本)方面的有关言说和评论纳入自己的研究范围。文学理论不仅仅是一种孤立的关于文本的理论,或者关于作者创作的理论,它理应包括关于读者接受的理论。一方面,作者及其文本造就读者,另一方面,读者也通过阅读接受而创造新的文本。一般说来,古代的文学理论不关注读者层面,只有到了现代,读者问题才开始受到人们的注意,并在现代主义文学作品的接受研究之基础上诞生了接受美学。在20世纪上半叶中国现代主义文论那里,读者也受到了应有的礼遇。虽然中国本土的这些理论还显得不够完备和系统,但是亦足以给作者的创作和文本的最终形成带来举足轻重的影响。
  
  一、陌生化的文本与悖谬性的接受
  
  在中国传统文学观中,读者是没有独立的身份和存在的价值的,一切都是作者主宰的产物,即使有时候作者或叙述者(隐含作者)把读者尊称为“看官”,似乎极为尊重读者,实际上读者仍属于被操纵的傀儡般的接受者。卖关子和留悬念是古典小说、戏曲的拿手好戏,但都是为了受众的捧场和被动接受,而不是积极参与文本的创造。
  与传统文学读者观相比,中国现代主义文学及文论对于读者的态度发生了巨大变化。现代主义文学则以不让读者产生或采取同情式等认同和理解方式,或者故意以陌生化方式使读者费解为目的。它呼唤读者以积极态度参与文本意义的建构,有时候还促使读者产生“反讽式”认同①。鲁迅曾经认为,对于中国这样一个古代传统和现代维新杂糅、中国元素和外国因素开始交织的国家,“grotesk”是最为适合的描述模式,古怪而又夸张的叙述完全适合于中文写作②。“grotesk”(德文,怪诞的)带来陌生化的接受效果。但是鲁迅发现中国文化和叙事中既有的各种因素本身就具有怪诞性,如《山海经》之类图书所记载的往往是人面兽身鸟翼等形状的怪物。在《补天》中,鲁迅故意讽刺封建卫道士们,在女娲的大腿上添了几笔,便构成了几个可笑的小男人形象。这也是以古怪或陌生化的手法取得阅读接受效果的方法。鲁迅曾经有一组小散文诗《自言自语》(1919),用象征或暗示,表达“神秘幽深”的情绪。如《火的冰》:
  
  流动的火,是熔化的珊瑚么?
  中间有些绿白,像珊瑚的心,浑身通红,像珊瑚的肉,外层带些黑,是珊瑚焦了。
  好是好呵,可惜拿了要烫手。
  遇着说不出的冷,火便结了冰了。
  中间有些绿白,像珊瑚的心,浑身通红,像珊瑚的肉,外层带些黑,也还是珊瑚焦了。
  好是好呵,可惜拿了便要火烫一般的冰手。
  火,火的冰,人们没奈何他,他自己也苦吗?
  唉,火的冰。
  唉,唉,火的冰的人。
  
  孙玉石认为,该诗“极大限度地模糊了隐含的意义本身,给人更多的隐藏美。全诗究竟是写启蒙者们的宗教式的献身精神,还是自身性格‘冷藏内热’(许寿裳评鲁迅性格语)的象征?或是更有别一番深意?确实很难回答。作者只将这个问题留给了读者用自己的想象去补充和创造”③。他发现了“五四”时期鲁迅散文诗所具有的品格,尊重读者,让他们在积极的思维中主动地索解文本意义和作者意图,并在接受和欣赏的过程中,加入自己的理解和创造。而《野草》进一步体现了鲁迅独特的文学读者观。我们说《野草》是鲁迅的哲学,不仅仅指它提供了鲁迅复杂微妙的思想和艺术手法,还在于他提出了许多关于读者接受的新思想。《过客》、《死火》、《墓碣文》、《死后》等篇章,既提出了人生哲学和存在论的问题,也向读者发出“邀请”一起参与到这些问题的讨论和探究中来。《墓碣文》就是作者借助文本向读者的发问,读者的阅读和理解实际上就是去应答。这类似于卡夫卡小说《一个梦》的景象,又有尼采《坟茔之歌》(《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的意象,读者理解时需要克服两重“障碍”:一是作者(叙述者)所设置的故事所具有的,一是文本故事里所套的梦境导致的。《墓碣文》中的“死尸”要求读者“……答我。否则,离开!……”整个叙事充满了悖谬性。“我就要离开。而死尸已在坟中坐起,口唇不动,然而说——‘待我成尘时,你将见我的微笑!’”这里的“我”既是叙述者,又可理解为“你”(作者或阅读者),这是一种悖谬式对话的写作风格和基调。作者对于读者的邀请是让他们参与思考,但对之又有浓重的怀疑意味。《过客》中的过客面对老翁的疑虑,回答道:“我不愿看见他们心底的眼泪,不要他们为我的悲哀!”这里的“他们”正是故事传达者所暗示的读者(大众)。悖谬和怪异往往成为鲁迅《野草》等作品所蕴含的读者接受观的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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