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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你有一个亿


□ 方刚亮

  “假如你有一个亿,你会怎么办?”我用挑逗的眼光看着对方,期待着对方的表情的尴尬,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瞬间,多少也能满足一点自己心里的虚荣。这曾经是我在导演系茶余饭后经常跟大家开的一个玩笑,并没有什么实际意义;从大家的笑声中,或许能增加一些善意的了解。
  我清楚地记得张建栋老师挥舞着拳头,不容置疑地回答:“把山东鲁能泰山队买下来!”建栋老师是山东人,球迷。在我问他问题的那个赛季,甲A的上座率还很高,而山东鲁能泰山队的战绩则乏善可陈。之后,慷慨激昂的建栋老师甚至还真的动手算了一下买下一支足球队可能的花费。
  郑洞天老师很喜欢玩这种游戏,并且总是非常认真投入。当时为了获取更大的生活空间,他刚刚把家从小西天搬到了遥远的西三旗。对于这个问题的回答,郑老师的认真使得他几乎不用太多考虑就回答道:“买一辆小汽车”。尽管我们之后多次提出“一辆小汽车远不需要一个亿……”,郑老师却已经牢牢被买车这个话题所吸引,热情洋溢的与其他老师讨论起汽车的价格与款式了。
  尽管话题只是个玩笑,津津乐道的却并不乏老教师,不过年轻教师却显得腼腆。话题到了姜伟这儿,他着实有点郁闷,使劲抽了一会儿烟,然后从后牙槽蹦出一句:“先拍一部电影!”
  在导演系这样一个氛围里,大家哈哈大笑,说“都有一个亿了,还拍什么电影?”这个评价挺职业,无情无义的。姜伟也跟着大家憨憨的笑。
  这个话题到这里就没再往下了,好像也没有人再提起这件事了,似乎触动了很多人的心事。我也在扪心自问,有了一个亿,我自己会干什么?当时我还没有拍过电影,想来想去,发觉自己的答案与老姜惊人的相似,甚至何止是拍一部电影,而是安排一生的电影计划。
  其实最让人难堪的,还是那句不知是哪位老师蹦出的评价。真的有一个亿的时候,就会放弃拍电影吗?难道拍电影真的需要的就是“一个亿”——“钱”吗?因为缺少游戏规则,我们的中国电影竟然需要依靠“假如你有一个亿”这种“偶然”来支撑。连游戏的制定者都需要这种偶然来维系,那么游戏到底是谁在玩?
  几年过去了,山东鲁能泰山队被人买走了,当然不是张建栋老师。郑洞天老师的小汽车梦想也没有实现,一直没能获得驾驶执照可能是最终阻碍此事的缘由。
  还记得那个游戏场面的最后,一向不善言辞的田金夫老师紧张的摇摇头,“不可能,不可能……”他坚持不相信这个假设的“一个亿”的前提条件。直到他即将离去,实在不能逃脱我们的穷追猛打,只得站在办公室门口宽厚地微笑着说:“那就存起来,存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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