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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倚洮河


  完玛央金(藏族)

  一

  一年过去,回望洮河的时候,心情还是那么不平静,还有从灵魂深处波击而来的感动。去年,也就是2009年秋季,接到州广电局邀请,为他们即将投拍的大型专题片《洮河》写解说词。起初,我谢绝了。我以为自己从未涉足过这个行道,不能有成功的几分把握。晨练时,再次遇到王局长,他要我拿出信心,试一试。又说:我们以前在工作上有过几次不错的合作。看来是不能推辞了,我便告诉他先试试,不行的话换别人。那时我心里还有一个小小的私愿一一积累一些素材,增添一些亲身体验,这也是不能放弃的一个机会。

  很快,王局长来了电话,让我随他们的人员下去一趟。

  挂了电话,我提着简单的行装到楼前公路上等车。这天天气还好,朦朦日光,习习凉风,一辆白色带拖斗的北京吉普停在了我的身旁。 车上跳下两个年轻人,替我把包拎到车里。穿着更随意一点的一个把我让到了副驾驶座位上,他年纪约三十上下,另一个更年轻、更时尚,也更勤快,好像我们见过好几回面似的,说这说那。三十岁的那一个很快向我作了介绍和自我介绍:司机,姓李;助手,也是他们台长的儿子,小石;他自己,姓张。我自此称张摄像为张记者,我的手机中也是这样记载着。

  张记者问我怎么拍此片,也就是我对此片的大致构想。说实在的,在此之前,我只有两三天的考虑时间,整个夏季都在忙单位上的事,编稿、协助组织一个老诗人诗作的研讨会,并准备代表单位的大会发言。我想了想说:从自然风光、风俗民情、历史沿革、变迁发展这样几块人手吧。这样大的一个题材,如果只拍成风光片,太没承载了。张记者好像也早已是这样考虑的,立即表示赞同,我很高兴我们这样容易就达成共识了,这样的合作,会是多么愉快啊。我兴奋的心情之下还埋藏着这样一个念头:我是卓尼人,我爱自小喝着她的水的洮河,我要为卓尼做点什么。很巧的是王局长、张记者、我,三人都是卓尼人。我们的情绪相互感染着,觉得这件事情十分有意义,十分值得去做。 一路我们商谈着,整理思路。听说要洮河流域当地风土民情资料及传说故事一类的东西时,负责扛摄像机的小石马上掏出手机,给在历史文化名县临洮的他的朋友打了电话,让朋友准备好。小伙子一直很安静地听我与张记者的谈论,他感觉到自己能显一手、出一把力的时候立马帮助我们了o司机李师傅一边开车,也一边注意听我们说话——全体人员都对这件事十分重视。

  第一站,当然是洮河发源地碌曲了。在碌曲我们联系到了县委宣传部的小敏和小李。小敏是我主编的刊物《格桑花》的作者,非常热情、实诚。小敏过来的时候告诉我她家正在装潢,里里外外乱成一锅粥。我有些歉意了,小敏忙说不要紧,今天刚好有婆婆过来帮着照看。小敏与小李把我们领进县上最排场的一家叫做“掱鳝鲜”的酒店,边吃,我们打听起了洮河源头的事。

  小敏和小李异口同声地说你们去不了那里,一是今天时间已经晚了,来不及,二是去那里,一定要事先与一个叫李恰如牧场的地方打好招呼,让他们准备好向导和马匹。他们说从这儿到牧场需要两个多小时,从牧场开始往里没有路,需要骑马前往。到所谓的源头还要花两个多小时,另外,到了目的地,也无人能准确地指出哪条溪流就是洮河的源头所在。那里水源很旺,遍地溪流,县上也少有人知道。他们告诉我县上有一个想法,要组织人去探寻洮河真正的源头,只是还没有付诸实践。我、张记者、小石、李师傅面面相觑,第一站就尝到了重重的挫败感。张记者问我:我们去不去?去了也许是白跑一趟。我想既然如此,先去别的地方吧。我说那我们去双岔、阿拉。洮河一直向东,穿碌曲县城而过,途经玛艾、西仓、拉仁关、双岔、阿拉几乡镇,在碌曲县域流程212多公里。

  小敏因家中离不开,小李陪我们起程。

  双岔、阿拉之行,是近几年我出行遭遇到的路况最糟糕的一段行程。沙砾、石头,凹凸不平的黄土路,炽烈闷热的阳光下,尘土浊浪一般从车轮两侧吐出,密封不严的车厢里空气呛人,我们个个灰头土脸,为避免激烈的颠簸,神情紧张,顾不得说话,牢牢抓着身边可作支撑的任何地方:椅背、座位旁的抓手,甚至旁边人的肩膀。

  快到西仓桥小李说这里下来一下。停了车,我们一行四人随他来到西仓桥头。小李说:这里原有一块牌子,上面写着“下车喂鱼”,西仓寺的僧人们时常来这里喂鱼,行善施爱。我看到洮河水在此荡漾着舒缓的波浪,一带黛青色向前涌去。两岸树木郁郁葱葱,吉祥的白云浮在连绵的山巅,一派宁静祥和。这里十分寂静,却让人从心里感到一股踏实和安宁。

  由西仓向里,渐渐进入林区,沿途不时有摩托和三轮拖斗车驶过,正是青稞成熟之时,大片大片的农田泛着金色,与农民淌着汗水的黝黑的脸庞重叠在一起,显得那么的和谐、动人。张记者下车,拍下了这丰收的场景。返回途中,夕阳余晖下,我们去了风景名胜地——则岔石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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