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狩猎场(中篇)


□ 鬼金

  1

  我废掉吴建斌这件事,当时轰动了整个蓝城的黑白两道。那些黑道上的人,有人在背后为我竖起了大拇指,有人只是想坐收渔利,看我的笑话。我不在乎的。可以说,我是为自己废掉吴建斌的。至于白道上的人,我不想知道他们的想法,反正后来,我伏法了。人们都以为我是一个新出现的黑道上的新秀。对于黑道,我不屑一顾。我当时也不知道吴建斌有那么大的势力,我只知道,他派人打了我爸,致使我爸脑出血住院后半身不遂。我就是要找到这个打我爸的人。经过多方打听,这个人就是吴建斌指使的。我想既然是他指使的,那么只有他来还了。但一个人还是有些势单力薄,我喊了李金龙和马相武,他们是我工厂里的两个好兄弟。李金龙至今还在厂里,马相武因为跟车间主任吵架,一顿拳脚把车间主任打趴在地,已经离开了厂子——这哥们当年是练过的,是市少年散打队的。

  事情是这么回事。我爸和我妈住在郊区的棚户区,省里改造棚户区,集体动迁上楼。可我家三间房,才给一个单室,我爸这个倔强的老工人不干了,倔劲上来了,谁来劝都不听,就是后来,我家房子四周都挖了大坑之后,断水断电之后,我爸也一动没动。来了几伙人,谈话,威胁,我爸,这个当年省里的老劳模,说,只相信党,让上面的人跟我来说话。一个下午,果然来了一个人,看上去像个大人物,还带了几个人,可我爸一看那人就不是大人物,那副德行,我爸看着就来气。后来就发生了打斗。我爸毕竟一个人,那个大人物坐在一个椅子上,下着命令说,这样的刁民,给我打,也让邻里们看看。

  我妈傻眼了,给我打电话。当时我正在工厂里开吊车。从吊车上下来,我打了个出租车赶回家,我爸已经躺在地上,一口一口喘着气了。打人的人踪影皆无。我把我爸送到医院,一边护理我爸,一边打听是哪个人打了他。

  工厂里打电话让我回去上班,我说,我爸都要被人整死了,我上什么班啊?他们说,不上班的话可能要开除厂籍。我说,滚你妈的,你们爱怎么办就怎么办吧?我当时真的火了,这个世上还他妈的有没有同情心了?我也知道,我有这个工作不容易,从部队上退伍之后,我妈托我舅舅,给集团公司的一位管人事的处长送了八万块钱,我才有了轧钢厂这个工作。那可是我妈和我爸辛辛苦苦攒起来的八万块。我爸当时还不同意,说世道没有这么黑,等着分配吧。要不是我妈精明一些,我可能连工作都没有。我爸这个老天真,结果是什么?就是躺在医院里。我妈知道,我要帮我爸报仇,她也劝我,要保住工作,这件事情得从长计议。我妈是含着眼泪说的。我只好一边上班,一边四处打探。直到有一天晚上,我在建筑工地灌醉了那个看门的老头,才从他的嘴里掏出来,那个人叫吴建斌,外号吴胖子。

  从那天开始,我就像一个潜伏者,蹲在工地的角落里。直到半个月后的一天,吴胖子出现了。只见他从奥迪A6上下来,后面跟了很多人。我根本没有机会下手。机会真的很重要,或者说时机,但我相信老虎总有打盹的时候。那天,吴胖子就打盹了。我跟踪他,看见他在东西巷下车,让手下的人都散了。他走进一家住户。根据多天的跟踪,我知道,这不是吴建斌的家。他老婆在一家公司当会计。他女儿在蓝城三中上初二。其实,从他女儿人手,应该是最好的,但我没有。东西巷还是那种老房子,接近于四合院。我贴着门听里面的动静,有女人的声音。过了半个多小时,我听不到里面的声音了,我翻墙进去。透过门缝,我发现那个女人正给吴建斌按摩。那女人穿了件吊带裙,两条腿看上去白皙的刺眼,吴建斌的大手在那腿上摸着,很享受的摸样。后来,吴建斌好象睡着了,女人的手还在按着。她的眼神里,有一股子忧伤。那忧伤像水一样,汪在她的眼窝里。我蹑手蹑脚地轻推开门。那女人看见我了,眼神里的忧伤一下子像烟一样飘散了。她张嘴要喊叫的瞬间,我已经到了她的面前,用一只手堵住了她的嘴。我用眼神告诉她,别出声。我感觉到她的身体在瑟瑟发抖。我抓过旁边的一块毛巾,堵在她的嘴里,贴着她的耳朵轻声说,这事与你无关,你给我老实点儿,要不连你一起做掉。她鸡啄米似的点着头,整个人脸色煞白,瘫软在椅子上。吴建斌的呼噜声很大,看上去像一头猪,从他嘴里散发出酒足饭饱后的臭气。我拎起他的一只脚,用刀对准他脚后跟的脚筋,唰地一下,血喷了出来,又从脚筋里剜进去,一挑,那脚筋咔地一声,断了。这动作之快,连我自己都感到惊讶,好像我就是干这个的似的。吴建斌醒了,转过头,两只眼睛瞪得像牛眼珠子似的看着我,喊叫着,你是谁?我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冷笑了一声,说,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曾经做过的事儿。他挣扎着,要起来,我又拎起另一只脚,弯过他的小腿,按着,他根本起不来。同样的手法又给他来了一刀。连我自己都开始羡慕自己了,我说,吴建斌,这只是警告,如果你还敢,我就废掉你整个人,你不牛逼吗?这就是牛逼的下场!吴建斌说,你是谁派来的?我说,我不是谁派来的,是仇恨让我自己来的。你不认识我,我也不是你们道上的人。我甚至笑了一声,调侃道,哈哈,也许我是一个新秀。吴建斌毕竟是一个老江湖,此刻能给他剩一条命,他已经满足了。他竟然对我说,谢了,兄弟,你能留我一条命。你走吧。连我自己都感觉到意外,竟然这么顺利。本来我想叫上李金龙和马相武的,没想到,我一个人就处理了。这样也好,不让他们跟我受连累。血从吴建斌的两只脚后跟往外流着,就像我小时看见的杀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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