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逝去的春色何处寻


□ 王素蓉

春露头儿了,女儿阿萌说,姥姥家后院里那些落叶,还都躺在那儿呢,经过一冬天的风吹雪沤,恐怕早就烂得乱七八糟了,我们帮助扫扫去吧!女儿的好意,我没有理由拒绝,何况是为我的妈妈干活 呵……
到了她姥姥家一看,那些枯叶片儿铺落一地,比我想象的还要多。我不停地扫着抠着枯叶,把它们归拢成一堆儿一堆儿,女儿在姥姥的指挥下,把这些成堆的落叶,不停地往塑料袋子里装。一个又一个大塑料袋,装得满满的鼓鼓的,直到再也装不下去了,就整齐地排列在那儿。可是地面上的枯叶,却一点儿也不显少,今年的落叶实在多。
从后阳台上望下去,看看邻居家的院子。左边邻家收拾得干净利索,甚至地面还铺上了石砖,一盆盆花吐着嫩绿的小芽,好似刚刚睁开眼的婴儿,正在努力地探望这大千世界,个个都是那么可爱。转头再往右边看去,一股莫名的酸楚情绪,像雾似的不由地升腾起来,朦朦胧胧地罩在心头。那些久远的往事,原以为早离我而去,不曾想依然没有走出我的视线……
靠右边与我家相挨的两家邻居,一家是九月派诗人之一的袁可嘉先生家;再过去一家是已故去的评论家、美学家蔡仪先生的家。这两家后院的败草、落叶慵懒地散落各方。厚厚的干卷着的落叶相挤相挨,完全是一片狼籍的景象,倘若不慎掉入一点火星,就会燃起烈火浓烟。当然,袁先生一家迁往美国多年,这里早已是人去屋空,这院子自然不会再有人打理。
看着这眼前荒败的院落,雾般的幻像依然在涌动,不知不觉间,竟然一点一点地清晰开来。那是三十多年前,我家曾与蔡仪先生家相邻,尤其两家的后阳台很大很大,是对接的那种,又共用一条通道走下后阳台,两家就自然而然相处亲近。那时,我可不知道蔡仪先生有何等知名?在我眼里他只是个邻家伯伯,我每天趴在阳台边沿,看着这位不苟言笑的伯伯,精心地收拾着高大葡萄架,或者看他用那个大喷壶浇花,喷射出来的弧线水珠儿,随蔡伯伯手臂不停地上下摇晃,常常让我这个小不点看得入迷,这简直就是一幅五彩缤纷的画。
葡萄藤从吐绿到挂上葡萄珠,我天天在那儿等呀看呀,盼望它们能早点变紫成熟。那时和我一起看葡萄的常客,还有小豆豆,他是蔡仪伯伯的儿子,他一直坐在轮椅上。在蔡伯伯工作累了的时侯,会推出小豆豆晒太阳,而他自己一头扎进他的葡萄世界。此时,我会站在阳台边沿的石台上,向蔡伯伯报告着,小芽的出现,小虫的爬向,葡萄叶的卷边发黄……种种我认为不好的情况。如果,今天我作业完成得快,蔡伯伯他们还没出来,我就扒着窗户向屋里观望,望望躺在床上的豆豆,望望伏案工作的蔡伯伯,想着他们出来的时间,有时甚至会爬坐在窗台上,隔窗与躺在床上的小豆豆聊天。我说的这位小豆豆,其实比我大好多好多,他因患有小儿麻痹症,不能像正常人那样直立行走……
有时,我也会跟蔡伯伯的女儿海妮,坐在充满幻想的葡萄架下,玩充满幻想的“过家家”,对女孩子来说那滋味很美妙。我说的所谓美妙的充满幻想的家,就是碗里装满糖豆,碟里摆满葡萄——还是最紫的那种。这样我们就也非常满足了。
蔡伯伯家,还有一位李嫂,她那丝丝闪亮的齐耳白发,上边没见任何饰物,却永远那么规顺。李嫂有一口浓重的湖南口音,经常用我听不懂的话向我咕哝着,我也就胡乱地点头答应着,极不礼貌地应付着这位奶奶级的李嫂,李嫂却只能显出极无奈的微笑——她知道我没听懂她的话!只有我家的阿姨出来与她聊时,她才会露出排排好看的白牙——笑得舒坦极了。
记得有一天,海妮带我一起去拾马粪。那时侯提倡做好事,也不知怎么的,就想起去拾马粪?反正,是海妮带我去的,她比我大,我屁颠屁颠地跟着她。那会儿的长安街,行驶的车辆不算多,管得也就不太严,马车也可以大摇大摆地走。可能是为了街道的清洁吧,宣传让马车出门给马带粪兜子。那是一辆双套马车,拉着从冰窖里买来的冰,朝建国门桥方向走去。我俩跟着这辆马车,从头道街(日坛路)一直到建国门桥。六十年代可不是现在这样的立交桥,好像建国门桥下是一条又脏又臭的河,再往北拐上什么路就是去冰窖的路。我俩跟马车夫一边聊一边走路,做“出门带粪兜”的宣传,手里还拿着小铲和小桶,时刻准备马尾巴翘起接货——马粪。我们做完宣传回到家,竟提了满满一小桶马粪,这桶“硕果”不能它用,自然赏给了高大的葡萄藤。蔡伯伯一看就笑了,可是他并未表扬我们。他拿起小镐头,在葡萄藤根附近,挖了个不大的坑,将马粪沤了下去,一切都在不言之中进行着,我和海妮却叨叨不停,汇报着一路的“战况”哈……哈……一串爽朗的笑声,在小院里响起,这就算是蔡伯伯对我们的奖励了。
一天,海妮在屋外的一声叫喊,吓了我一大跳,以为发生了什么怪事呢,我窜出去一看,原来是一队小螳螂足有十多只,正顺着葡萄藤一点点地往上爬,这些螳螂大概也就指甲盖那么大点儿,绿色的身躯跟葡萄叶一样绿,头前举着两把“大刀”,嫩嫩的,想“刀”又“刀”得了谁呢?我们俩跳上石沿台上,踮起脚,看着这些小东西爬行,还不住地给螳螂鼓劲儿,喊:“跨……跨……”海妮说,这是一群刚出生的小螳螂,它们的爸爸妈妈,还不知在哪儿哪,怪可怜的。听了她说我赶紧冲回家去,找来一个有机玻璃小盒子。大胆的海妮把这些小东西,一只只抓到盒子里,它们就算有了个家了。它们在自己的家里,互相挨着挤着,相互“刀着”玩耍,显得是那么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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