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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失踪的侄女


□ 安石榴

  我当街撞见她的时候.她的表情是大面积茫然无助的底色,经纬细密的焦虑,这种混合起来的情绪令人顿生怜悯。虽然早上上班的时间总是被我弄得丁丁卯卯,很宝贵,但是,我还是停下脚步,问她怎么了?

  她,我是认识的,叫她张姐,某公司的会计。虽然和她不是一个公司的同事,但是同在一个大写字楼里.免不了有时在电梯间或是大厅相遇,打个招呼。这个女人一定接近五十岁了,没有美丽可言,可是人很有气质,看着顺眼,不俗,所以仍然不是一个让人过目即忘的女人。

  我问她怎么了?

  她如同魇在梦中不能自拔的样子,虚虚地对我说,怪呀,刚刚我还和侄女一边走,一边说话呢.怎么人说没就没了呢?

  我吃了一惊,忙问,侄女多大了?你没牵着她的手吗?

  问这个话的时候,我的眼睛四处搜寻。这是一条单行车道的小街,自然形成一个早市,有卖菜的、卖早点的,人和车不断,可也远没有到拥挤混乱的程度.应该不是丢失孩子的环境。不过丢失孩子本身也是一个很诡异的事情,我所知道的丢失孩子事件中,有太多在不该丢孩子的情况下偏偏丢了的实证。所以我不能不跟着张姐紧张。

  她仍然魇在梦中不能自拔的样子.虚虚地说,没有啊,是个大姑娘,二十八岁了。

  我这才松了口气。在这样一个阳光灿烂的早晨,应该没有问题。

  她仍然虚虚地自言自语,哪去了呢?刚刚我们一边走一边说着话.我这么一转脸跟卖菜的询问菜价,回过脸来,身边的侄女就不见了。

  她重复着刚才的动作,脸朝向我。我看到她脸上一层汗珠,且是不能承受、即将滑落的样子,眼睛里闪着类似我们小时候听故事听到“鬼来了”时那种马上就崩溃了的恐惧之光。我立刻接受到一种暗示。那几天我的精神十分敏感,原因是看了几条世界奇闻,其中一条说西班牙一个幽静的小街.在没有发生任何暴力拐骗天灾等情况下.数十年间有三十几位少女在街上突然失踪,人们怀疑是被水泥街道偷吃了。难道张姐的侄女被街道偷吃了?众目睽睽之下?

  我带着这样的心思.被慑于一种莫名的困顿之中,并不敢在此刻与张姐交流,只是默默地查看四周,包括遍地污渍、又脏又乱的街道和两边的小商小贩,他们麻木或狡黠的表情都被我迅速掂量,口中却问了张姐一个毫无意义的、与本失踪事件似乎没有必然联系的问题:你的侄女,还是你丈夫的侄女?

  她迟疑着,好一会儿才说,不是我的侄女,也不是他的侄女,是一个朋友的孩子,在我们家住了一段时间了。

  我听了她的话,立即建议她打电话,我因为有一点气愤,竟然忘了告诉她打谁的电话。

  张姐的眼神重新空漾起来.说我给老公打过电话,他关机呢。

  我说你给你的侄女打电话。

  她于是拿出手机,埋下头打电话。我看不见她的表情,总之过了好一会儿,对方终于接了电话。张姐没说几个有实际意义的词汇,所以我听不明白怎么回事。张姐放下电话之后,想了一想,很用力地笑了,复又埋下头去,慢慢地收好手机放回到她的手包中.仍然没抬头说,哎呀,这死丫头,她说刚才她叔叔,噢,也就是我老公恰巧开车经过这里.她坐他的车上班去了。

  我突然不知道再说什么和做什么.看看手表,八点二十分,公司规定八点半打出勤卡。于是,我急急地说,张姐我先走了,一个亲戚今天手术,我得赶紧去医院。

  她也同样急急地说,谢谢你啊,虚惊了一场,耽误你时间了,快去吧。

  接下来一两个月的时间里.写字楼大厅和电梯间都没有遇到张姐.我其实也并不怎么想见到她,可是有一点说不清楚的担忧。

  几个月之后,有一个聚会,十二台的大餐桌很气派.我一眼就在团团围坐之中见到了张姐,但是她却很果断地回避了我的目光。主人站在我身边拍着我的肩膀,一边戏谑着我的迟到,一边给我一一介绍先到的客人。轮到张姐,她优雅地站起来和我握手.轻轻说认识你很高兴,我便彬彬有礼地回道,幸会幸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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