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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说三题


□ 袁炳发

袁炳发

  失败

  昨晚我和妻子又吵了。

  吵架的原因很简单,是因为妻子的那双手。

  当时妻子在厨房洗碗,我去冰箱取东西。灯光下,我突然发现妻子的十指,像十条虫子在碗边扭来扭去。

  我不由地近前,捧起妻子的双手,凑到灯下细瞧:这是一双什么手呀!不经意间怎么变得这么粗糙?手背皮肤松弛无光泽不说,而且手指也变形,指关节和手根处还有硬皮。放下妻子的双手,我对妻子说,悲哀!我们结婚刚近十年,曾经多么美丽的一双手,怎么会让你糟蹋成这个样子。

  妻子听了我的话后,怔怔地看了我半天说,不糟蹋成这样,那每天擦地、擦窗、洗衣、刷洗的活你干呀?

  我摊开双手说,那你至少也要讲究一下护理嘛!

  妻子显然很生气,说,我生就不是富贵手,也不想穷讲究。

  就这样,我们不可避免地吵了起来。

  其实,当年妻子和我谈恋爱时的那一双手,真可谓是玉指葱茏。

  可以这样说,当年我决定娶她,在很大程度上,是她的那一双手起了关键性作用。

  那双手白白净净,十指修长纤细,手背处还有一个个很好看的旋涡。

  一看到她那双手,我双眼就会立即产生“秋素景兮泛洪波,挥纤手兮折芰荷”的画面感来。

  新婚蜜月时,我每晚都要把妻子的双手,放在我的胸前仔细抚摸,并把十指逐一放进嘴里吮吸一会儿。

  这双手之于我是很重要的呀!

  几天后,我给妻子买了胶皮手套,嘱咐她再擦地、擦窗、洗衣、刷洗时戴上。

  我还到超市选了性能温和的清洁剂,让妻子的手少受些化学成分的侵害。

  我告诉妻子,手对于女人很重要,手是女人的第二张脸。没事的时候,自己要多按摩一下手背、手指。

  我见妻子坐在那儿静静地听着,便更来了兴致,给她背诵起我在网上搜来的保护手部皮肤的方法:双手轻轻相互拍打,从小臂一直打到指尖,反复做五六遍;五指分开,手指肚对着手指肚,略微用力对顶,反复做十遍……

  我发现妻子坐着睡着了。

  让我愤怒的是,几天后,我给妻子买的那双胶皮手套,竟然被她扔进了垃圾桶里。

  我问她这是为什么?

  她说用不习惯。

  这样,我一句她一句,我们又吵起来。吵到最后,妻子竞双眼喷火如怒狮般,用她那粗糙的手,打了我一个大嘴巴,嘴里还说,让你嫌弃我这手,看打你好使不!

  这巴掌打得我耳鸣眼花。

  我摸着被打后发热的面颊,眼里涌着委屈的泪花,看着妻子说,妈的!够了!这日子不能过了,明天和你离婚!

  妻子马上说,不过就不过,明天离婚!

  翌日,我们打了一辆出租车,去离婚。

  我坐在副驾驶位上,妻子坐在后面。出租车在等红灯时,司机掏出烟盒抽出一支烟吸着后,顺手就把空烟盒扔到了车窗外的马路上。

  我心里本来有气,看着就不顺眼,对司机说,师傅,你能不能维护下公共环境,大家都像你那么扔,这马路不成了垃圾山了吗?

  司机侧过脸,看了看我说,大哥,你有病吧?

  司机的话音刚落,妻子就从后面“咣”地一拳,打到司机的后背上,还说司机,你才有病呢!你这种行为还不让人说吗?

  司机毫无防备,被打得“吭哧”一声,回头看了看妻子,又看了看我,不但没怒却笑着和我说,大哥,嫂子真猛,你在家没少受苦吧?

  我说,兄弟,还真让你说对了,我们这就是去离婚。

  司机听后一脸疑惑,然后说,不能吧?大哥。可别身在福中不知福,嫂子多好啊!要离婚了,还帮着你打我一拳呢。

  我白了司机一眼说,这你就甭操心了。

  等我和她办完离婚手续,走出民政局时,见那出租车司机还没走。

  那司机冲着她说,嫂子,真离婚了吗?女人不易呀!来,我免费送你一程。

  她竟然真的走向那辆出租车……

  半年后,她打电话主动约我吃一次饭。吃饭时,她告诉我,她马上要和那位出租车司机结婚了。

  我听后,吃惊得嘴巴张开半天没有闭上。

  她说,我们那天坐他出租车去离婚时,他妻子已病逝一年了。

  我还是不明白,问她,他说过为什么要娶你吗?

  她一脸自豪地告诉我,说了,她说喜欢我的手,勇敢。

  听后,我语噎了。

  残酷

  他和她结婚一年多了。

  他和她是青梅竹马的同学,相恋多年才结的婚。

  婚后,小夫妻俩恩恩爱爱,相敬如宾。

  每天早晨,他都会轻轻给她一个吻后,再起床穿衣,去厨房给妻子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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