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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态美学视域中的迟子建小说


□ 曾繁仁

  内容提要 迟子建的长篇小说《额尔古纳河右岸》是一部以鄂温克族人生活为题材的史诗性优秀小说,展现了人类“回望家园”的重要主题,揭示了处于茫然失其所在的当代入对于“诗意的栖居”的向往。小说回望的独特视角是探询家园的“本源性”,揭示了额尔古纳河右岸的山山水水与鄂温克族人生存与生命的血肉联系,小说回望的独特场域是探询家园的“独特性”,形象地描绘了鄂温克族人特殊的生存“场所”,他们特有的生老病死与婚丧嫁娶的方式;小说的回望为我们呈现了鄂温克族家园特有的生态存在之美,既有阴性的人与自然协调的安康之美,更多人与自然抗争的阳刚之美,集中表现在两代萨满为部族利益所进行的原始宗教仪式中的“生态崇高”。
  
  迟子建的长篇小说《额尔古纳河右岸》(以下简称《右岸》)是一篇以鄂温克族人生活为题材的史诗性的优秀小说,获得第七届茅盾文学奖。这部小说的成就是多方面的,但我非常惊喜的发现,它是一部在我国当代文学领域十分少有的优秀生态文学作品。作者以其丰厚的生活积淀与多姿多彩的艺术手法,展现了当代人类“回望家园”的重要主题,揭示了处于茫然失其所在的当代人对于。诗意的栖居”的向往。这部小说以其成功创作实践为我国当代生态美学与生态文学建设作出了特殊的贡献。我国早在远古时代的甲骨文中就有“家”字,释义为“人之所居也”,“与宗通,先王之宗庙”。说明“家园”是我们的居住之地,是我们祖先的安息之地,是我们的根之所在。从微观上讲,“家园”是我们每个人诞育与生活的“场所”,但从宏观上讲,“家园”就是人类赖以生存的大自然。但是,在现代隆隆的工业化与城市化的进程中,我们的“家园。已经伤痕累累,甚至失其所在。因此,在当代的历史视域中“回望家园”成为文学艺术与人文学科的非常重要的主题。哲人海德格尔在著名的《荷尔德林诗的阐释》中专门有一篇阐释德国诗人荷尔德林《返乡——致亲人》的专文,指出所谓“返乡”就是寻找“最本己的东西和最美好的东西”。这种“回望”或“寻找”其实就是一种怀念,更是—种批判与反思。正如审美人类学家所说,“对以往文明的研究实际上都曲折地反映了对现实的思考、批判和否定”。迟子建在《右岸》中恰恰是通过对鄂温克族人百年兴衰史的“回望”而表达了自己对人类前途命运的深沉的诗性情怀以及对于现实的生活的深刻反思。
  
  一 “回望”的独特视角
  
  众所周知,开始于18世纪的现代化与工业化给人类带来了福音,但也同时带来了灾难,这恰是美与非美的二律背反。一方面,人类的生活状况大幅度改善享受到现代文明;另一方面,自然的破坏、精神的紧张与传统道德的下滑则给人类带来了一系列灾难。人类赖以生存的物质的与精神的“家园”几乎变得面目全非。人类面临失去“家园”的危险。正如海德格尔所说:“在‘畏’中人觉得‘茫然失其所在’。此在所缘而现身于畏的东西所特有的不确定性在这话里当下表达出来了:无与无何有之乡。但茫然骇异失其所在的在这里指不在家”。又说:“无家可归指在世的基本方式”。正是在“无家可归”成为人类在世的基本方式的情况下,才产生了“回望家园”的反思性作品。早在20世纪中期的1962年就有一位著名的美国生态作家,同样也是女性的莱切尔·卡逊写作了具有里程碑意义的以反思农药灾难为题材的生态文学作品《寂静的春天》,起到震聋发聩的巨大作用。今天,迟子建的《右岸》则以反思游猎民族鄂温克族丧失其生存家园而不得不搬迁定居为其题材。作者在小说的“跋”中写到,触发她写作本书的原因是她作为大兴安岭的子女早就有感于持续30年的对茫茫原始森林的滥伐,造成了严重的原始森林老化与退化的现象。而首先受害的则是作为山林游猎民族的鄂温克族人。她说:“受害最大的,是生活在山林中的游猎民族。具体点说,就是那支被我们称为最后一个游猎民族的、以放养驯鹿为生的敖鲁雅的鄂温克人。”而其直接的机缘则是作者接到一位友人有关温可族女画家柳芭走出森林,又回到森林,最后葬身河流的消息以及作者在澳大利亚与爱尔兰有关少数族裔以及人类精神失落的种种见闻。使其深深地感受到原来“茫然失其所在”是当今人类的共同感受,具有某种普遍性。这才使作者下了写作这个重要题材的决心。而她在深入到鄂温克族定居点根河市时,猎民的一批批回归更加坚定了她写作的决心。于是,作者开始了她的艰苦而细腻的创作历程。作者采取史诗式的笔法,以一个年纪90多岁的鄂温克族老奶奶、最后一位酋长的妻子的口吻,讲叙了额尔古纳河右岸敖鲁古雅鄂温克族百年来波浪起伏的历史。而这种讲叙始终以鄂温克族人生存本源性的追溯为其主线,以大森林的儿子特有的人性的巨大包容和温暖为其基调。整个的讲叙分上、中、下与尾四个部分,恰好概括了整个民族由兴到衰,再到明天的希望整个过程。正如讲叙者的丈夫、最后一位酋长瓦罗加在那个温暖的夜晚所唱:“清晨的露珠温眼睛/正午的阳光晒脊梁/黄昏的鹿铃最清凉/夜晚的小鸟要归林。”这里意寓着整个民族在清晨的温暖中诞育,在中午的炙热与黄昏的清凉中发展生存,在夜晚的月亮中期盼的历程。而每一个历程都寄寓着民族的生存之根基。在清晨的讲叙中,鄂温克老奶奶讲叙了该民族的发源及其自然根基。据传鄂温克族发源于拉穆湖,也就是贝加尔湖。但三百年前,俄军的侵略使得他们的祖先被迫从雅库特州的勒那河迁徙到额尔古纳河右岸,从12个氏族,减缩到6个氏族,从此额尔古纳河就成为鄂温克族的生活栖息之所。她说:“可我们是离不开这条河流的,我们一直以它为中心,在它众多的支流旁生活。如果说这条河流是掌心的话,那么它的支流就是展开的五指,它们伸向不同的方向,像一道又一道的闪电,照亮了我们的生活。”在这里,讲叙者道出了额尔古纳河与鄂温克族繁衍生息的紧密关系,它是整个民族的中心,世世代代以来照亮了他们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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