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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巴依


□ 顾伟(锡伯族)

◎ 顾伟(锡伯族)

锡伯族之歌

面对旧墟石室,北魏鲜卑拓跋氏说:

启示云冈、龙门石窟的鼻祖

绳索已经被熊熊烈焰焚烧殆尽

东胡部族的鹰笛,一字一句的乡音

几万匹战马,数十万颗征服的心

扩张了疆域胸围的拓跋氏

沉默于荒漠,向西:

契丹商队又将桃花石锦缎铺陈

弹劾,掷地有声,成就了生离死别

锡伯族,一簇箭镞,砰然迅疾

从东北故土射出,在伊犁河谷散落

洞穿无援的心灵史

因为行程万里,要弹奏东布尔

因为乡音盘桓,要跳起贝伦舞

晨光和夕阳在跋涉者心灵深处奔跑着

连接骏马与骑士的辽远是一轮明月

拨动东布尔,向迁徙的队列致敬

古老的舞蹈在跋山涉水。琴弦上

跃出一只受惊的黄羊,复活的精灵

一路西行,驰骋在激荡的鸣箱里

飞临中亚,一只大鸟猛然收拢了翱翔

即使栖息,头颅仍要接近更深的蓝

塔里木、准噶尔,双翼遥相呼应

柔巴依的伴侣,南面鼓声,北面飞歌

萨满面对四十九级刀梯,击响单面鼓

辉番卡伦的信使在回乡的路途策马扬鞭

爱新色里——金色泉水,蕴蓄了多少

马背上的琴声、离乡舞、婚宴、狐

今夜的月光中,水鸟安详地入睡

风摇醒芨芨草、芦苇,轻轻追溯

硕大的巴尔喀什湖面、伊犁河流域

巡边的骑士们正掬起思乡的风尘

巡边的骑士没能返回察布查尔

凹陷的隘口,荒废了出塞曲与刀弓

一条大渠的芬芳,无言地浸湿八个牛录

像飘带,串联着两百多年的风云变幻

今日秋风、明日寒露,狂欢的色彩

从绿意中突围是节气发出的邀请

纯粹的黄金,缎般的褐色,故土呢

那幻影的飞天袂袖要将记忆引往何方

风吹边疆

沐浴柔巴依纷繁的色彩,使玫瑰的气息

浸透古典的心。听,隽永的韵律在起伏

骑上白驹,学习一点、借鉴一些智慧

然后,不厌其烦地按响生活朴素的门铃

风吹北疆大地,吹瘦了秀丽的天山牧歌

晚风,轻轻掠过草原石人的静静守望

吹空了一颗沉溺于奔跑的膜拜之心

吹散了坚硬的,曾经心悦诚服的颂辞

横贯南北疆,经典穿透乔尔玛峡谷

崇山峻岭腹部的史诗,大理石纪念碑

是一百二十八名筑路军人英灵的哨兵

仿佛雪莲花,山巅永恒的儿女

高海拔孕育的冷艳,一朵花的美

一朵花的重,几乎轻易成为山脉的

别名。岩石间,一只雪鸡东张西望

雪莲随气流颤动,离愤怒仅一步之遥

哈萨克牧女望眼欲穿的泪水

山中之湖两个天,一个叠着一个

传说演绎的旷古悲情,此刻

纷纷赶来目睹一场晶莹的守望

冬苹果熟透之时,一群金发女郎

如期到来。白色大地、黑色土壤

她们漫步,穿行于特克斯八卦迷宫

对于光芒,她们如此熟门熟路

不知背景的活水,匆匆淌过交河

在河边,风干了内心的城池,如断简

如供养人放弃的佛光,念珠与橄榄

众神,请莅临吧!请游览天国的掌纹

到来或者离去,一次不起眼的远足

应该让低飞的思绪,舒展翅膀

天鹅湖的晨光里,腾起无数剪影

干净自然,就要扰乱身后的行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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