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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我们的犀牛朋友


□ 苏力等

苏 力 韦增晖 陈 武 粱汉明

  在大自然中,生命的诞生与死亡几乎是每时每刻都在发生的最平常的事情,是生命新老更替的自然规律。作为在动物同工作的我们,更有机会了解并目睹野生动物的喜怒哀乐和生老病死,似乎应该比普通人多一分淡定或从容。然而,总有一些“伙伴”的离去让我们始终无法释怀。近日来,每当暮色苍茫时分,结束一天忙碌的工作后,我们总是不由自主地来到广州动物园犀牛馆,驻足在“泰山”和“华山”这两头白犀牛曾经生活了数十年的地方,回忆起几十年来它们成长的点点滴滴——初入园时的健硕与顽皮,不时显露出的独特的牛脾气,生命最后时日的落寞与无奈……

  远渡重洋的“动物外交家”

  1979年10月,美国圣地亚哥动物园的一雄一雌两头亚成体白犀牛以“动物外交家”的身份开始了生命中的新旅程。它们远渡重洋,乘专机从万里之遥的美国来到香港,再辗转来到广州动物园,从此在这里安家落户。其中的雄性犀牛体格健硕,挺拔沉稳,我们将它命名为“泰山”,意为稳如泰山;雌性犀牛体形较为娇小,头上两角细尖且长,颇似华山的险峻山峰,故得名“华山”。

  两头犀牛刚到广州动物园时已是深秋时节,天气凉意渐浓,饲养员发现它们时常拖着两行清鼻涕,便赶紧在专门为它们修建的犀牛馆内生起暖炉,还给它们披上棉被帮助保暖。远远看去,披着棉被的犀牛好像穿上了厚厚的花棉袄,瞧着犀牛“穿衣”的滑稽模样,大家都忍俊不禁,哑然失笑。“泰山”和“华山”显然对收到的第一件礼物十分中意,不但坦然接受,而且在展区内大模大样地到处溜达,仿佛在炫耀自己的新装。

  转眼间,漫长而炎热的夏天来临了,高温、高湿的天气令习惯了圣地亚哥凉爽夏季的“泰山”和“华山”很不适应,它们的双眼时常布满红丝,胃口也越来越差。饲养员看在眼里,急在心上,便试着给它们喝消暑的广东凉茶。犀牛喝凉茶可不是一两碗的事,而是一桶又一桶,喝完了还腆着圆滚的肚子,咂着嘴,仿佛在说“我还想喝”。就这样,饲养员每天都赶着大早来,给它们煮上一大锅凉茶,并且坚持了一整个夏天。在饲养员的精心照料下,“泰山”和“华山”很快适应了新环境。

  有趣而迥异的性情

  “泰山”和“华山”性格迥异,各具特色。“泰山”性格莽撞,桀骜不驯,经常见人就追,肚子饿了就大力撞门,急了还随处撒野,踢撞围栏。尽管这样,饲养员还是十分喜欢这满身牛脾气的“小伙子”,给它饲喂可口的饲料,看到它遭受牛蝇骚扰时,还拿着扇子帮它驱赶;看到它皮肤发痒又力不从心时,就帮它挠痒……细心的饲养员像勤劳的犀牛鸟一样无微不至地帮助它、照料它。

  经过一段时间的耐心调教,“泰山”慢慢变得老实乖巧起来,不管身在何处,只要听到饲养员呼叫它的名字,它就会把头伸过来让饲养员挠痒;到了开餐时间,它还会准点守候在旁;饲养员偶尔因故推迟投喂时间,它也只是用头轻轻叩门,仿佛在耐心地提醒。饲养员给它搓背挠痒是“泰山”最惬意的时刻,作为回报,“泰山”会让饲养员坐在自己的背上享受“专车服务”,有时还会洋洋得意地驮着饲养员小跑几圈。这难得的闲暇时光是专属于它和饲养员的。

  当然,“泰山”偶尔还会发一下牛脾气。当它做错事受批评时,会故意将饲草乱踩一通,要不就跑到专为它辟建的红泥池中打滚,然后满身泥泞地跑回来,故意将室内弄脏,这些颇有些孩子气的举动让负责清洁的饲养员既苦不堪言,又有些哭笑不得。

  “华山”则聪明机敏,并因此成为我国第一头走上银幕的白犀牛。1984年,《我不是猎人》电影剧组看上了聪颖的“华山”,让它在电影中出演一个角色,拍摄中也是趣事不断。拍摄一个饲养员站在它背上挥起草帽的镜头时,忽然一阵风吹过,草帽掉在地上,饲养员急忙从“华山”背上跳下来捡帽子。当导演再想重拍这一镜头时,“华山”却不干了,转身就跑,还作势要撞向旁边的拍摄人员,着实令大家紧张一番。

  不过,“华山”也有温情和细心的一面。有一次,它的眼睛发炎,饲养员用药水给它冲洗。也许是药水的刺激性弄疼了它,它突然本能地向后退缩,一只大脚抬起后,竟然向另一位饲养员的脚背上直落下去。让两吨多重的犀牛踩一脚可不是开玩笑的!好在细心的“华山”也发现了险情,及时地将那只脚提起并稳住了身体,避免了一出事故。从这件小事也可以看出,“华山”还是知道爱护身边这些工作人员的。

  来之不易的爱情

  时光飞逝,转眼间,“泰山”和“华山”在同内的快乐童年结束了,先后步入了青春求偶期。“泰山”心仪的对象当然就是“华山”,但年长两岁的“华山”显然对这个毛头小伙儿还谈不上有什么好感。不管“泰山”如何献殷勤,“华山”总是熟视无睹、不屑一顾。我们也时常为它们的婚姻苦恼。敦厚沉稳的“泰山”仿佛了解我们的心情,从未放弃对“华山”的执著追求。为了赢得“华山”的青睐,痴情的“泰山”算是想尽了办法:开饭时它温柔耐心地守护在旁,待“华山”将鲜嫩的青草吃饱后自己才开口吃,还总是把自己喜爱的泥浴让给“华山”先浸泡享受,平时则寸步不离跟随着“华山”。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泰山”的执著和坚持终于俘获了“华山”的“芳心”。我们大家也为此欣喜不已,还在它们原定食物的基础上专门添加了麦芽等既有营养又能促进发情的食物,希望它们能早日在广州动物园繁衍后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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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大自然 2011年第0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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