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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找可以盛开古典的土地


□ 高维生

  高维生
  吉林人,满族。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散文学会会员,滨州市作家协会副主席。出版散文集《季节的心事》《俎豆》《东北家谱》《酒神的夜宴》《午夜功课》。从一九八八年开始,在《中华散文》《文学界》《作家》《文艺报》《散文》《都市美文》等报刊发表小说、散文,获得各种奖项。
  
  漂浮的竹筏,顺水而流,一个人躺在上面,春天的午后,在阳光的照耀下,进入一种睡眠状态。在水和阳光之间,竹筏像一张漂泊的地图,带着他在寻找。水动,筏动,人的睡梦在动。许多岁月中的人与有关的事物,在河流的显影液中,晃晃悠悠地浮出。水是大地的血脉,它有深刻的记忆。
  《江南:不沉之舟》是中国文联出版社推出的八卷本《祝勇作品集》中的一本。祝勇选择了“不沉之舟”这一意象,从各种角度,重新解释了江南的文化。祝勇并没借用“文化乡愁”这个时髦的词汇,把黄卷中的历史资料拉扯出来,剪裁几段,重温前尘往事。或者喷洒现代的元素,加一点提味的情感,组合成一篇篇的文章,冠以宏大叙述的“文化大散文”。祝勇这个北方的汉子,在长长的旅途中,把生命融入到莽莽的历史和大地上。
  纯净和真诚,是弥漫在纸上的最基本色调,它决定作家创作的走向。今天的文字丢失太多本质的东西,更多的是受流行的污染,在作书,在作文章。
  小满到了,北方夏收作物已经结果,籽粒快要饱满。这个季节,预示着夏收的到来。人们期待收获的时候,我却在书里看到了孤独的身影。跋涉江南的祝勇凭一杆笔,在与现代文明抵抗,他要用精神的矛,保护大地上每一处碎裂的、珍贵的自然瓷片。祝勇厌倦了城市的喧哗,在暖暖的江南小巷和古典的建筑中,寻找一种疗伤的偏方。
  缭绕的雾气,在大地上弥漫,植物一样地攀伏在村庄的建筑上,大自然的风雨,清除了多余的东西。从临河人家的窗口涌进,在床帷前渗透阴柔的南方之水气,滋养了生命,也形成了独特的文化背景。它们不像北方的水,在粗粝的风雪中蕴积,一条溪水,跳跃山间,水击打坚硬的岩石上,发出清脆的金属声。马头墙依然在岁月中竖立。建筑物里发生的事情,存进每一块砖,每一片瓦,每一根廊柱。他推开关闭的大门,脚步敲碎了风干的宁静,掉落的尘土,在空气中飘游,持一炷阳光,走进尘浮的祠堂。想象的鸟儿,扇动薄薄的双翼,在散发霉味的空间盘绕。被惊动的时间,从漫长的睡眠中醒来,终于等到了诉说的人。
  祝勇是诗人,我所说的诗人,不是把文字分行处理,而是心灵的诗性。面对一部家谱,一个村庄,就像走进了教堂,心静了,不会受杂乱的思想干扰,轻易地发几句矫情的感慨,而是对人类的延续和文化积累的追问。祝勇说:“一个人漂游到一片土地上,安顿下来,这一停顿,就可能是几百年。起初就像一颗种粒,不引人注意,他也不理会,在土壤下面生长出繁密的根系,不断地分支,终于沿着弯曲的走向覆盖土地。这时,一个人已变成一个村庄,一个姓氏已变成一部家谱。小娃子一茬茬长出,老人们一轮轮地死去。家族的故事平静、温厚、惊心动魄。”一个村庄,一座建筑,一条河水,一部普通的家谱,在岁月中积攒了太多的事情,来来去去的脚步,是那样急匆匆的,留下的每一个脚步,记述了一生的愁苦和欢乐。这一切,引诱作家的想象,透过时间的大雾,一条条鲜活的生命,慢慢地走来,一点点地清晰了。在雁荡山的深处,祝勇找到一个叫泽雅的地方。这里的手工造纸,保持着宋代以前的工艺。那些目不识丁的女人们,每天和纸打交道,造出的纸垛在大地上。她们的眼睛里除了纸,还是一摞摞纸,纸是她们生命中的一部分了。朴素的文字中透着一股人生的凄冷。当我的手触摸到纸上的时候,我看到了浑浊的目光,落到手背上,生长出荒凉的岁月。
  细碎的雨,像江南的女子,充满了无限的柔情。它总让人有了对远方的思念,远方是什么,却也说不清楚。空气中饱含水的分子,使一张干爽的地图来到了江南,变得潮乎乎,有了湿润的醉意。绵绵的阴湿的日子,穿行在江南的祝勇,他的诗人的背篓中,又多了一块蓝印花布。在古老的蓝印花布上,祝勇写下:“蓝,越旧越美。对于许多颜色来说,时间的积累只能增加磨损,令它们显得衰败和不堪。旧蓝别有味道,恍若陈酒,或老去的亲人。它条理清晰的纹脉里混合了山野的气脉和时光的表情,让人想起所有经历过的岁月,以及在岁月中积累着痛楚与快乐的吾土吾民。”祝勇终于从内心中发出一声沉重的抒情,没有对蓝印花布作价值判断,叙述它的历史变迁。在一块旧蓝的手工印花布上,祝勇找到了温情和博大的爱意,人与大地相连的血脉。一对新人,铺盖的蓝印花布,事先没经过清水漂洗,新婚第二天醒来,他们的身体上,复印下带体温的蓝印花纹。人们就是在这样的暗示中,一刻离不开大地,举行了一次神圣而热烈的仪式。走了许多小镇,越过很多河流,人与自然的亲近,不仅沟通了情感的交流,更多的是发现和回味。直面大地,触摸历史,祝勇倾情地说:“我的视觉、听觉、触觉、记忆、想象、情欲,我所有的身体功能,都在行走中得以恢复和强化。我从现实的粗暴干预中解脱出来。我的脚重新与大地衔接,这让我觉得安妥,因为我的身体重又成为自然和历史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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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海燕 2009年第09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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