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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门:油采空,人走空,老城轮回戈壁滩


□ 撰文/涵一 摄影/王轶庶等

  在飞速发展的中国,资源枯竭型城市的数量也在飞速增长,曾经的石油重镇玉门就是其中之一。如今玉门市老城区人去楼空,留下断壁残垣,尽显破败萧条,千古名句“春风不度玉门关”难道成了魔咒?对于资源桔竭型城市来说,资源,在过去是福还是孽?在未来是依托还是包袱?

  它们是新中国工业的“长子”,它们是支撑新中国工业由废而兴的矿产基地,它们依托丰饶矿产伴随着共和国的成长走向兴盛。但半个世纪过去,它们老了或正在变老,且有了一个共同的称谓:资源枯竭型城市。它们过旱老年化的原因很复杂,有后天的计划体制弊端以及开发失度,也有先天的地理环境恶劣。如果不是因为资源,它们的头上大多戴着一顶“老少边穷”的帽子。

  玉门,“铁人”王进喜的故乡,中国石油工业的摇篮,是它们中间最典型的一个。在国务院分三批确定的69个资源枯竭型城市名单上,玉门属于第二批。半个世纪里,因为石油的盛和枯,因为数万石油工人的来和去,依玉门油田而建的一座顶峰时期人口达13万的城区,现在几乎沦为一座空城。

  玉门老城,一个繁华散尽后几近荒废的城市

  三三两两的抽油机按部就班地工作着,微弱的噪音被石油河哗哗的流水声盖过。河畔的几处浅沟里,渗漏出来的石油散发着一点点刺鼻的味道。这些都提醒着笔者,这里依然是一座油田。

  这里原本就是油田。这个叫老君庙的地方是新中国第一口油井——玉门油田“老一井”所在地,位于甘肃玉门老城区南端。如今,其核心角色已是景点,是甘肃省第七批省级文物保护单位,也是国家旅游局“全国工业旅游示范点”。

  2012年6月中旬的一个下午,笔者算是这里唯一的外来客。

  一些工人正在修建通往河畔两岸山崖底部洞穴的台阶,为进一步的旅游开发做准备。密集分布在崖底的洞穴,是最早期石油工人居住的地方。

  那些石油工人不会想到,这口让中国甩掉“贫油国”帽子的油井,在为奠定中国石油工业基础立下头功之后,也会决定他们一生的命运以及一座玉门城的兴颓变迁。

  50多年前,他们因新兴的油田而来,如今,他们因衰枯的油田一批批远走。留下的是一个繁华散尽后,环境破坏几近荒废的城市。

  电影院关了,体育场空了,学校的大门上着锁,道路四通八达但因为年久失修而坑坑洼洼……废弃城区的面积越大,功能越齐全,越能让人想见这个城市曾经的繁华。

  现在被称为老城区的地方,10年前,是玉门这个县级市的市区。在很多玉门人看来,2000年时,中央电视台当时最火的综艺节目之一《同一首歌》走进玉门油田的晚会,让这个城市的喧腾达到了顶点,那是玉门油田有史以来规模最大、档次最高的一次文艺演出。北京一家媒体当时的报道称,《同一首歌》在玉门的演唱会引发了万人空巷的盛况。

  如今,这个城区倒是几乎每天都“万人空巷”。尽管是阳光灿烂气温却凉爽的下午,但偌大的体育场里空无一人,也无任何体育器材和设施,被沙砾覆盖的环形跑道的轮廓尚能分辨,零星生长的野草非但没有给这片空地带来生气,反而凸显其荒凉。

  荒凉之外,多年采油还留下了严重的环境后遗症。老城区在建设之初,受“先生产后生活”思想的影响,工业、商业和居住区交错,导致了严重的环境污染和生态破坏,且治理和修复的难度极大。根据玉门市发改局向笔者提供的统计数据,老城区空气中碳氢化合物含量颇高,甚至有时能检出3.4-苯并芘(注:一种常见的高活性间接致癌物)等致癌有毒物。如果按照空气污染的一个重要指标——大气总悬浮微粒( TSP)来测算,老城区的年日均值最高达0.85毫克/标立方米,超国家二级标准1.8倍。

  地质地貌和生态环境也在半个多世纪的采油中“伤痕累累”。在可以看见的地面上和河流中,玉门油田的20多万亩生态植被面目全非,耗水量极大的注水采油造成地下水水位逐年下降,水土流失和土地荒漠化面积已分别占到油田开采区总面积的将近九成和五成。此外,流经矿区的石油河如同一条微缩的黄河,浑浊肮脏。

  更严重的污染在看不见的地底下和水中。油田及配套企业每年排放的近300万立方米的污染物和工业废水,给老城区及下游乡镇的水源和土壤造成严重污染。根据2007-2008年的测量数据,石油河浑浊的水中,石油类和挥发酚类污染分别是国家标准的1.78倍和74.4倍。

  水、土和空气皆不同程度地“含毒”,此地确已不宜久留。弃城而去,自然地成了绝大多数人的选择。

  石油和玉门开起莫大的玩笑

  空旷且荒凉,是玉门老城区留给笔者的最典型印象。对于新中国成立后玉门油田的第一批工人而言,他们初到此处时,这里自然也是空且荒凉的。不过,和如今繁华褪去后落寞景象让人心生悲凉不同,那时,他们热血沸腾,憧憬满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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