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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愿意这样落下来(外三首)


□ 柴棚(侗族)

◎柴棚(侗族)

我愿意这样落下来

做大地薄衫上的一块补丁

走在暗下来的路途上

像一道响亮的闪电

尽管下雨时会疼,刮风时会痒

当我落下来,残缺不堪

我愿化为泥土,躲在尘世的一角

尤其不让你看到我的狼狈

如果你能闻见或者询问到我的遗址

我已经用崭新的青草打开春天

我愿意这样落下来,留一瓣香

藏进书橱里,温婉而宁静

如果某一天,你翻阅到我所在的那个页码

我批准你流泪一次,心跳两次

我允许自己在文字的海洋里

再波澜壮阔地爱你一次

再见梅花时

再见梅花时

已放下暗夜里的狂澜

和呼啸的雨声

我用一束清晨的光线注视她

一株倔强的梅,只愿嫁给冬天

我踮起脚尖,轻踩梅枝

一丝风停靠在欲开的花蕾里

平静地说,春寒料峭

去天涯的路上别冻着

我有足够的时间

将铁棒磨成针,有足够的时间

等你开放

  送你十万吨雪花

我派十万吨雪花赶往你的城市

风雨兼程。那不是一场虚拟的雪

是一场积劳成疾的思念

每一朵雪花都是我朝你狂奔的心

但注定跑不过一匹时光的马

爱情抵达之时

树上长满花白的胡须

看不到蔚蓝色的坚持

而你正在灯下为谁编织温暖

把日子开成一朵花

拧出微笑填满纸上的虚空

窗外,夜露出漆黑的眼

把十万吨雪花轻柔地嚼了下去

不留痕迹。

温暖的尘埃

写过几首俗气的诗在纸上扭秧歌

养活了几盆花草在窗前招摇

浇灌过几棵老树露出婴儿的微笑

把有些人安放在枝头永远仰望

把有些人安放在夜空偶尔想念

把唯一要爱的人

安放在耳边嘴边眼皮子底下日日找碴

把不愉快的事拖进回收站

把那些曾经熟悉却日渐陌生的名字删除

让不该记起的不值得想起的,随季节散去

把挣来的阳光分成几等份

一部分和朋友分享,他们是帮助我获得阳光的人

一部分赠给小花小草,没有能力却需要它的人

另一部分给我的父母,他们曾把我捧在阳光的手心里

最后一部分留给爱人

当然,再额外让他分担一年的雨水

以及无数个黑夜里的风沙和阴影

我只留给自己一小粒温暖的尘埃

紧紧贴在胸口

  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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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民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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