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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遍遍思念桑园思念青姨


□ 千年雪

桑园因青姨而美丽,青姨因桑园而艳丽。我说的桑园,决然不如苏州香雪海紫桑园的恢弘大气,决然不如无锡姚湾“十八湾”桑林那么连绵长长,其实是我的祖籍———长江北岸泰兴老叶乡的居庄,我精神家园中一个灼灼闪光的地方。我1969年随父回乡才11岁,可以说是一个只晓得念书其它似懂非懂的孩子。无论冬夏春秋,只要不下雨我就喜欢在老屋后的桑树园(实际上也只有十几棵桑树)斜着身子,舒舒服服靠在麦草垛上,如饥似渴地读保尔·柯察金,读林道静,读吴运铎,读泰戈尔的诗选,读屠格涅夫的猎人笔记。但,我从来没有留意过桑园以及桑园以外几十米范围的景致。因着无锡青姨的到来,我幼小而脆弱的心似乎走进桑园……那是1970年初春一个月黑风高之夜,父亲出差回来疲惫不堪早早地歇息了,我写完作业吹灭了微微摇曳的煤油灯,正准备解衣上床,破旧的木门猝然响起“劈劈啪啪”的敲击声,很急促,很迫切,一下子震醒了早已沉睡的父亲。少顷,父亲引进一位看上去年龄已超过三十岁身姿优雅的女人。在昏暗不定的煤油灯灯光的氛围中,我看不清她的脸。父亲让我叫她“青姨”,我是个乖孩子,乖乖地叫了一声“青姨”,青姨弯下腰来在我的小脸上摸了一圈,她说,乖孩子,比在无锡瘦了。小骏,还认识青姨么?我茫然,摇了摇头。青姨说,你不记得噢,你在幼儿园的时候我去接过你的……妈妈常来看你么?我答,回来两年了,妈妈只来过一次。我的眼泪霎时就出来了。青姨安慰我:妈妈工作忙,抽不出时间看你呀。看,青姨带了好吃的饼干,接着,我扭头望一望父亲,父亲说:骏儿,吃吧,青姨从小就对你好。我其实知道,那时候因为父亲顶着“右派帽子”,很多人已疏远了他,其中就有生我养我的妈妈,妈正跟父亲闹离婚哩。我谢过青姨先上床睡了,朦朦胧胧中听到青姨对父亲说:无锡“专政队”的人听说你在家乡村办厂跑供销,下了结论说这是“资本主义尾巴”,准备派人来抓你回锡。青姨得此消息,连夜“奔”来泰兴,就是让父亲找个地方“躲一躲先避避风头”。但是,我依稀听到父亲说:我不走,我也不躲。我光明正大为父老乡亲做点事,我没有违反国家法令法规。青姨可能清楚父亲的秉性,又劝了几句便沉默了。后来,父亲对青姨说:你反正在滨海农场批了病假,回无锡没有大事,就在居庄住一段时间,帮我料理五金厂的财务吧。
翌日,正逢星期天不去念书。按着早起读早书的惯例(泰兴农家孩子一直都保持读早书的习惯),我捧着语文书一边背诵课文一边向屋后的桑园走去。莫道君行早,还有更早的青姨正在桑树下洗头。这是我一辈子都无法忘却的景象:那时辰朝阳已经缓缓地升起来,穿过密密的、碧绿碧绿的桑树和桑叶,将金属般的阳光溶液撒到青姨的身子上,她的双肩是那么浑圆而结实,她的身姿是那样婀娜而优雅,她的美丽的双乳因上装脱去仅穿一件鹅黄色的短袖衫而高耸,一展青春的曲线。尤其是她乌黑的、披肩的长发,全部松散开去,浸淫在清亮清亮的井水中,仿佛从河中移过来的睡莲上的莲丝,在那盆水里轻轻游移,轻轻颤动……真的,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美的女人。她就是我的青姨?她就是甘愿冒着陪罪的危险百里送信的青姨?她就是父亲除了妈妈之外又一个感情世界里的女人?我正诧异间,青姨洗好头一抬头间发现了我。她伸出白嫩如藕一般光滑的手,拉我在长条木凳上坐下。青姨说:小骏,青姨给你洗头吧。看你,头发又乱又脏的。我瓮声瓮气说,人家都有妈妈洗头的,我没有人洗呀。“别怪你妈妈,她也不容易呀,在无锡上班挣了工资,每个月汇钱给你们姐弟用,她真的不容易呀。”青姨把我的头轻轻地按到水里,用无锡带来的“革新牌”香皂给我一遍遍地搓洗。听青姨这样评价妈妈,我忽然感到青姨和我心与心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了。
太阳缓缓升高,爬上了桑树的树梢。桑园霎时间变得亮堂,明媚,那些不知名的鸟儿从四面八方飞过来,在树丛树枝间跳来跳去,喧闹的、雀跃的鸟声给桑园平添了几份热烈。也许是受了气氛的感染,青姨的心致好起来了,她一把把抚摸我在她眼里也许又亲切又可爱的小脸,说了一个又一个我从未听到过的童话故事。当我听完安徒生的童话故事《卖火柴的小女孩》后,不禁泪流满面。当青姨用手绢拭去我眼角清亮清亮的泪珠,我忍不住问青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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