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联网 qkzz.net
全刊杂志网:首页 > 纯文学 > 文章正文
刊社推荐

别致的叙述与不确定之美(评论)


□ 李云雷

李云雷

  张旗的小说我读的不多,但感觉很有特色,他的小说在叙述方式上很特别,摇曳多姿而又别有深意,在那些看似漫不经心的叙述中,往往隐藏着作者的用心之处,而作品结构上的随意与“空缺”,则蕴含着谜一样的诱惑。或许这与他的创作观念密切相关,在一篇“创作谈”中,他强调了对“离奇问题”的强烈好奇心,以及对这个世界的“不安”,如果说“不安”构成了他对世界的基本感觉,在美学上他则将这种感觉升华为一种“不确定”之美,而“好奇”则不仅蕴含着一个作家对世界的审美态度,同时也包含着作家对文学本身的“好奇”,在小说中,张旗总是在尝试以不同的方式探索,所以他的作品也总是呈现出不同的形态与风格,《水中月》、《古亭》、《我在吴厝的时候》这三篇小说,无论在题材还是写法上都大不相同,显示了作者艺术探索的多向度。

  《水中月》在题记中就指出,“这篇小说戏拟冯梦龙编著的《醒世恒言》第三卷《卖油郎独占花魁》”,不过这篇小说“戏拟”的方式很特殊,它并不像其他小说那样“反其意而用之”,从另一种视角讲述这个故事,或者将之与现代故事相互交织,穿越时空,赋予这个古老的故事以新意。这篇小说的特点在于,它将古代故事与现代故事打成了一片,我们置身于一个虚拟的时空之中,在这个时空中,古代的临安就是现在的都市,古代的卖油郎穿行于现在的故事中,他的花魁娘子王美则参与了舞蹈节目《水中月》的排练,小说将《水中月》的排练、心理医生、电视台、剧场、报纸新闻等现代生活的元素融入其中,但又与“卖油郎”的故事紧密联系在一起,让人在错乱的时空中感受到了一种不确定感,而这种不确定感又与小说所要传达的主题——“水中月”的虚无感相互呼应,让我们看到了爱情的不确定、自我的虚无感,以及《水中月》排练、演出过程中的变故所折射出来的世情。

  《古亭》是一篇带有先锋色彩的小说,小说从“一个可怕的念头”开始,将小吃店的生活场景在梦境中演绎成杀人事件,进而在现实中探寻这一暴力的可能性,从读关于复仇的书籍,到以邻居家的小猫作为实验对象,小说的主人公在这一念头的纠结中愈陷愈深,而在故事的张力即将冲破底线之时,“古亭”中老人的出现让我们看到了一个意料不到的结局,面对这个请求他杀死自己的人,小说的主人公反而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了,这一悖反式的结局不仅显示了主人公面对现实的无力,而且让人们看到梦境与现实的距离。小说在氛围的营造以及故事的推进上较为成熟,不过整体上似乎也只是环绕主题的玄思。

  与以上两篇作品相比,《我在吴厝的时候》显得更加成熟,这篇小说以一种别样的叙述方式切入现实,向我们展现了作者眼中的真实世界。如果说《古亭》、《水中月》仍带有先锋小说的实验色彩,尚不能有效地组织起作者的现实经验,那么在《我在吴厝的时候》中,作者则将这种色彩带入了现实世界之中,所以小说中所呈现的艺术世界,是一个融合了现实主义与现代主义的多层次的世界,小说所表现出来的及其中的缝隙、空白,蕴含着丰富的内涵与深意。

  在现实故事的层面上,小说讲述的是“我”到吴厝去做保姆的经历及其所见所闻,小说以第一人称叙述,“我”是一个失业了半年的女工,阿伟介绍“我”去吴厝,服侍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吴金贵。吴厝是一个小村镇,“老吴家在吴厝还不是首富,……他家房子在小镇里也不是特别突出,在吴厝像这样五层楼小洋房比比皆是。”而吴厝之所以如此富裕,就在于他们有很多人出去承包医院,“刚开始,他们只是租个地方开个门诊部,治疗皮肤病和性病。很多人爱面子,不敢去正规医院,都找他们。接着,他们就去承包医院里的科室。再接着,他们设法打通关系,承包起整个医院,或者自己盖个私立医院。他们从小摊位开始,到给医生洗脑,做市场调查,招募善于公关的人才等,有一整套相当完备的经营模式。”——这里所讲述的是一个财富的故事,我们看到的虽然是农村,但已经不同于内地处于“三农”问题之中的贫困乡村,而是先富起来的沿海村镇。在文学作品中,对于这样的农村尚没有足够的反映,对于其中所存在的问题也缺乏思考,《我在吴厝的时候》的一个重要价值就在于对这样一种乡村的描绘,而这种描绘是在两种关系的对比中呈现出来的。

  第一种关系是这种村镇与城市的关系,我们可以看到,吴厝的人所从事的并非传统农业,而是“去城市里承包医院”,是以“老板”或主人的身份进入城市,并发展起一个产业,而吴厝则只是一个消费或养老的地方,是一个空心化的村庄。他们以承包的形式将医院“私有化”,这样不仅医院成为了发财致富的工具,这里外出的村民也成了凌驾于城市之上的“能人”或资本家,这打破了一般人们对城乡关系的定位与想象,但是另一方面,他们与城市的关系并不稳定,这些呼风唤雨的大人物“每天都要订一张去国外的机票,到了晚上又取消掉,有个保镖专门负责此事”,由此我们也可以看出他们行走于法律边缘的恐惧与脆弱。第二种关系是这种村镇与内地乡村的关系,这突出地表现在老吴与“我”的关系上,“我”是来自四川乡村的打工者,而老吴则是拥有别墅与资产的大老板的父亲,“我”受雇于老吴,也形象地表明了不同地区的乡村之间的等级与雇佣关系。不仅如此,内地的乡村也会通过城市与吴厝发生关系,小说中“我想,我母亲的病说不定就是在他们这种医院看的”,也让我们看到这种“医院”不仅在损害城市,也在损害着乡村。

分享:
 
更多关于“别致的叙述与不确定之美(评论)”的相关文章
    分享:
     
    精彩图文
    关键字
    支持中国杂志产业发展,请购买、订阅纸质杂志,欢迎杂志社提供过刊、样刊及电子版。
    关于我们 | 网站声明 | 刊社管理 | 网站地图 | 联系方式 | 中图分类法 | RSS 2.0订阅 | EMS快递查询
    全刊杂志赏析网 20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