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净山上的菊花


不相信这就是他的居室。曾经的翩翩才子,后来的佛界宗师,竟是在这样窄小的空间里,度过晚年的一段时光。
  位于石崖上的小小一间。简简单单的一床、一桌、一椅、一脸盆,一笔筒。卧床的床底是作了改装的,四周封闭,内匣为四格,据说当年是用于藏经卷、放衣物的。屋内的物件大多是木质的,温绵而醇厚,隐约有缕缕暗香透出。
  70多年了,这里的地板与桌椅依然干净。总觉得法师没有走远,这时候,他是去附近的寺院讲经弘法,还是在屋后的山顶望天观海?
  居室所倚之山,名曰净山,海拔不过百米,方圆不出两里,然而它凸现于惠安小乍半岛,既有不随流俗的飘逸,又有贴近众生的平和。山以净名,大有禅意,难道已料到日后会有一位高僧来此?山顶上,褶皱万状的火山岩石,散落于林间石缝的贝壳,无言地述说沧海桑田的秘密。远处的海面,望过去像波澜不惊的平湖。朦胧的海雾里,西斜的太阳柔情如月。海涵山容,古藏今纳,净山的胸襟是宽阔的。在这里挂锡的弘一法师,与净山颇为投缘。“自净其身有若风光霁月,他山之石严惟益友良师。”法师题写这样的对联,以纪念曾在山上读书的一位古贤,也寄寓自己的高远情怀。
  导游告诉我,在净山挂锡半年,法师的日子素朴而充实。他一日两餐,过午不食,午餐也只用一碗稀饭,外加一小碗豆腐鲜菜,有时只用炒盐配稀饭,还美其名曰“山珍海味”。床上盖的,是一条用了多年的被单,上面缀满补丁。那条已经起皱发黄的毛巾,法师觉得“其色虽不白,而无碍于洁,尚可用几年许月”。身上的衣服有了补丁,也不肯随便丢弃。年老体弱的他,往往每日标点研习佛经六七个小时,陆续完成了《行事钞记》《南山钞记》《戒疏记》及多部佛经的点注,手书《大悲咒》一卷,并留下不少序、跋、题记及法事行述。法师还经常在一些寺院为众僧说戒,为香客说法,精妙的演讲不但令佛门子弟折服,连附近的基督教徒也慕名而来,倾心静听。写得一手好字的他不忘以字结缘,弘扬佛法,时为寺院、信众题字留墨。“发心求正觉,忘己济群生”“不为自己求安乐,但愿众生得离苦。”法师的遗墨不仅是艺术珍品,更是为人处世的警句良言。
  卧室外的那个墙角,有一个小小的花圃。据说,花瓣状的造型是法师设计的。法师来净山没几天,便在这里亲手植菊,每日按时浇灌,小心抚弄。自然、淡朴、清雅的菊花,素与法师投缘。出家之前,法师就写过一首《咏菊》诗:“风里柔条频损绿,花中正色自含黄。”“生来未藉东风力,老去能添晚节香。”那时,他是用独特的诗笔,“栽种”别样的菊花。现在他老了,他要让诗中的菊花落地生根,他要与菊花一道,坚守晚节的清香。
  净山上的菊苗在一天天伸展。然而,对净山情有独钟的他,原本打算要在此终老的他,还没有看到菊花开放,不知何故却要离去。“一池荷叶衣无尽,数树松花食有余。刚被世人知住处,又移茅舍入深居。” 与当地的一位居士辞行时,法师以手录的这首唐人绝句相赠。谜一样的诗,诗一样的谜。此后,人们对他的辞行作了种种考证,然而,一代法师的心灵奥秘,又有谁能真正破解?
  爱菊的法师与菊畦依依惜别。那时已是深秋,菊花却含蕾未吐。身着纳袍、光头跣足的法师沉思片刻,口占一绝:“我到为植种,我行花未开。岂无佳色在,留待后人来。” 这是法师的又一首咏菊诗。不知法师走后,菊花几度开放?那一片佳色,自有后人领略,然而,少了澹淡如菊的栽花人,纵然佳色满畦,也难免带着些许愁意。
  净山上的那间小屋空了,小屋边的那个菊畦空了。本想向导游建议,在菊畦上再种几丛菊花,继而一想,不是法师亲手培植,那菊花还能有当年的神采?不过我相信,当年的菊花一定化为春泥,渗入净山的肌肤,净山因此更净了,也更美了。
  责任编辑 贾秀莉 林 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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