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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文化批评与都市人自身的再生产


□ 刘士林 王洪岳

  摘 要:都市文化批评是以都市生活方式及其文化要素为批评对象,关注都市社会中人的现实存在、生活方式等,目的是使都市人在都市环境中将自身再生产为真正的人。审美批评是从形式角度对感性审美对象进行的批评,作为一种对都市文学艺术以及都市人的想象力活动进行批评的方法和原则,审美批评对建构都市人的想象力进而提升都市文学艺术生产能力,都显现出独特功能和作用。社会批评是对人和社会进行伦理和道德的批评,作为马克思主义重要的批评方法和原则,它对理解、分析、批判当代都市文化和都市社会关系,并建构都市社会中的伦理秩序和道德纲常,都带有根本性的导向作用。消费文化的悄然兴起已是不争的事实,对它的甄别和批判,帮助都市人超越感性物欲的都市生活表象,以获得思想的理性能力,是都市文化批评需要开展的严肃工作。
  关键词:都市文化批评;审美批评;社会批评;消费意识形态批评
  中图分类号:G112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0257-5833(2010)06-0117-08
  
  都市文化批评以都市生活方式及其文化要素为批评对象,它关注都市社会中人的现实存在、生活方式等,其目的是使都市人在都市环境中将自身再生产为真正的人,以实现人的自由全面发展。这样,都市文化批评就涉及都市文化的人文价值生成,具体来看包括三个方面的内容:一是审美批评与都市人想象力机能的再生产;二是社会批评与都市人伦理机能的再生产;三是消费意识形态批评与都市人的理性机能再生产。这三个方面构成充满活力的动态性整体,全面自由发展的真正的人将在再生产的整体机制中生成。
  一、审美批评与都市人想象力机能的再生产
  审美批评是从形式角度对感性审美对象进行的批评,都市文学艺术以及都市人的想象力活动,都与感性的审美对象息息相关,因而以审美批评作为对都市文学艺术以及都市人想象力活动进行批评的方法和原则,其有效性是不言自明的。审美批评对建构都市人的想象力进而提升都市文学艺术生产能力,都显现出相当独特的功能和作用。
  问题聚焦于想象力上,那么什么是想象力呢?根据康德的说法,想象力是“一种强大的力量,能根据现实自然所提供的材料,创造出仿佛是一种第二自然来”①, 就是说想象力是一种直观并创造“第二自然”之重要的心理机能。然而,在已进入“机械复制时代”的当代都市中,人类直观并创造“第二自然”的能力,正处于可怕的衰退甚至是消亡的过程中,厘析其中的缘由,提供疗治的方案,是当代都市文化批评难以回避的问题。
  想象力在当代都市文化中的衰微,首先与当代都市文化中文化的“内爆”和技术的“外爆”有着紧密的联系。文化“内爆”是波德里亚文化批评的重大发现之一,而技术“外爆”则是马克思社会理论的一种重要延伸,这两者都能够指向当代都市文化的生动场景,通过这种指向可以展示出想象力的“悲惨遭遇”与“尴尬面相”。在消费主义横行的辽远疆土上,都市人就俨然是毫无设防的城堡,任何外敌都可以入侵,各种虚拟的仿像和虚假的信息充斥着这座风雨飘摇中的“城堡”。不难看出,信息“内爆”乃源于虚假信息无休止的狂轰滥炸,不断疯长的虚假信息,在都市人的心灵世界中积累、拥挤、堵塞、膨胀,而这一切都市人却没有能力觉知到,他们只能投身于虚假信息的汪洋大海之中。信息的弥漫,使都市人变得空前繁忙起来,他们忙于工作、购买、消费、填写意见表、参加各种活动,为信息的刺激奔忙,都市人彻底丧失了闲暇的时间,而想象的空间也随之捣毁,文化创造的契机也就没有了。文化“内爆”的严重后果,从波德里亚的描述看,就是想象力的空前萎缩甚至瓦解、消失。进一步说,文化“内爆”奠基于技术“外爆”之上。从马克思的立场看,“外爆”是工业社会中生产力的急剧扩张所导致的,工业社会中生产力的急剧扩张严格依赖于科学技术的力量,这样“外爆”就是一种技术的“外爆”,它使得技术至上主义(技术本体论)逐渐流行起来。在当代都市文化中,技术至上主义的突出代表,就是文化工业的兴起。以技术本体论为展开逻辑的文化工业,以横扫一切的态势,把所有带着感伤意味和唯美色彩的前工业文化,赶到了社会的最边缘地带,迫使前工业文化中借助于“无功利性”和“精神性”的审美活动无处藏身。
  本来,想象力是属于乡村和传统城镇社会的。古典的小桥、流水、人家,边陲的古道、西风、瘦马,近乎静止凝固的时空关系,男女授受不亲但掩盖不住的生理机能冲动,催生了充满大胆想象力的情歌、雅致的戏剧、优美的散文。现在,这曾经的“风流”已被“雨打风吹去”。想象力、抒情、感伤、罗曼蒂克让位给了叙事、欲望、快感、物质、实用主义,情和爱让位给性感本身,悠长、彷徨的古典恋情故事和抒情诗让位给短平快的流行歌曲和私小说。当肉体新的“感受力”替换灵动的想象力变为一种实践时,也就敲响了想象力在当代都市文化中的丧钟。在文化工业的强力推进过程中,以现代技术为手段和以电子机器为物质载体的电子游戏,完全覆盖了极具想象力带有“实战”意味的儿童游戏,想象力就湮灭在这种技术性的电子游戏之中了。在电子游戏的内容和形式上,这种情形表现得一览无遗。在内容上,电子游戏往往充满高度虚拟化了的色情和暴力,都市人的生本能和死本能被无限刺激增殖,表面上幸福无比,深层里幸福之歌却在渐行渐远,在这里想象力轻盈的翅膀被虚拟的色情和暴力剪断了。在形式上,电子游戏中卡通化的色彩、线条、声音,也经过技术的处理并高度虚拟化了,这似乎也是一种能满足都市人视听感官要求的审美形式,但经过了技术理性的过滤,这种审美形式也就明显地异化了,都市人在流转千变的色彩、线条、声音之中,已无暇插上想象力的翅膀。在文化工业中,成为实践的肉体新感受,已容不下想象力的自由活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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